乞兒點頭,「振業哥不壞。」譚家幾兄弟,性格各有不同,譚振興經常在自己面前長吁短嘆問自己何時長高進山砍柴,譚振學常問自己在私塾跟夫子學到什麼,有沒有不懂的,而譚振業則關心自己在私塾有沒有受人欺負,如果有人欺負他,千萬要告訴他。
「振業哥人很好。」乞兒道,「他遇事有主見,不愛和人明面交鋒,但他是為譚家好。」
「我知道。」
馬車緩緩離開縣城,外邊,趕車的商人聽到裡邊老少談話,只覺得心境開闊,許多雞毛蒜皮的想不開的事都想開了,父慈子孝,家和萬事興,有些事能過則過,他揮起鞭子,精神飽滿地吆喝起來,「駕,駕,駕……」
這個年,就父子兩人和乞兒在客棧過,年後幾天,收到了譚振學來信,說起家中的事宜,譚佩玉有了身孕,曾山長邀請他進書院講學,因曾山長多次上門邀請,他不好推拒答應了,但為了不荒廢學業他每日只去半個時辰,信里還提到平安街,有的讀書人留在平安街過年,準備在井邊搭灶台煮年夜飯吃,周圍鄰里送了許多肉和菜,夠讀書人吃半個月了……最末,字跡換了,明顯是譚振興的,譚盛禮看了幾行就嘴角抽搐不止,懶得再看,給譚振業,乞兒湊過去,看得津津有味,七頁紙的信,譚振學寫兩頁,餘下的全是譚振興的,除了報平安邀功外,不乏有些牢騷話。
乞兒和譚盛禮說,「振興哥說挑水的人多,他讓振學哥去出城砍柴,振學哥不讓。」約莫是看譚振學受邀進綿州書院做老師,他心氣不平故意想耽誤譚振學時間。
「振興哥說大丫頭經常偷偷溜出去玩,性子野,不受他管教……」
「振興哥說二丫頭說話沒規沒矩,問他為什麼好長時間不哭了……」
譚振業耐心地翻到最後,乞兒看向最後行:父親,何時回來,兒子好算準日子出城迎接。
「振興哥想你了。」乞兒最後和譚盛禮說道。
譚盛禮看了眼,輕輕點頭。
譚振業的學識,府試不成問題,譚盛禮給他布置的多是策論和算學,元宵節後,客棧里的讀書人多了起來,上門拜訪譚盛禮的人沒了,熱熱鬧鬧的長街,隨著讀書人的到來慢慢清靜下來,府試在二月中旬,院試在三月中旬,府試過後他們就去了郡城。
舊地重遊,乞兒感受良多,明明還是以前的模樣,但看著街道狹窄許多,以往要走很久的路,現在用不了多久就走完了,他問譚盛禮是何原因,譚盛禮比了比他的身高,「因為乞兒長高了,見識也增多了……」
「譚老爺,我能去拜訪我的爹娘嗎?」他爹娘的新墳,風水極佳。
「當然能,要我陪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