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盛禮低著頭,細細的看,不答反問,「明日去砍柴不?」
譚振興:「……」山裡有土匪,砍柴碰到土匪怎麼辦,他瞄了眼巋然不動的譚振學,又去看譚生隱,小聲道,「不去了吧。」
被抓走怎麼辦,聽說那些土匪兇殘成性,他怕。
譚盛禮抬起頭,語氣平靜,「你害怕嗎?」
譚振興扯著嘴角笑了笑,笑容勉強,「有點。」說來奇怪,衙役們沒來時他沒那麼害怕,他們來了後自己反倒害怕起來,而且總覺得氣氛怪怪的,好像隨時會有危險降臨似的,不止他,其他人也收斂好多,說話走路都沒什麼聲音,怪怪的。
「別害怕,你想想,如果沒有其他舉人同行,沒有衙役官差護送,就我們途徑平州會怎麼做?」譚盛禮著重圈出土匪出沒最頻繁的山頭,算了算路程,約莫還有兩天左右的時間,他抬起頭,細細打量著譚振興,從惠明村出來,譚振興性格沒什麼變化,但人前穩重許多,他問,「如果有天我死了,你們會怎樣?」
這個問題,從他決定帶他們參加科舉時他就在想,如果他死了,譚振興他們的命運會怎樣,譚振興遇事太過斤斤計較,沒有大局觀,譚振學沉迷讀書性格有點懦弱,而譚振業劍走偏鋒容易掉入萬劫不復之地,沒有他看著,他們將來會怎麼做。
譚振興臉色微變,「好好的父親怎麼問這種問題,你身體康健,定能長命百歲的。」
「我若死了呢?」
這下不止譚振興慌了,桌邊坐著的人都抬起頭來,譚振興看向譚振學,譚振學闔上書,白著臉道,「好好讀書,不辜負父親的教誨,撐起譚家,不讓其繼續沒落下去。」譚振學想過了,他不是心思活絡面面俱到的人,科舉再屢考不中,他就尋個私塾教書,過得清貧些沒什麼,不遊手好閒不碌碌無為就好,他知道父親想讓他們成為什麼樣的人,無論在什麼地方,活得坦蕩,無愧於心。
譚振興慌張,「父親不會死的,父親,你是不是哪兒不舒服啊,我……我待會出門找大夫。」
他揉了揉眼,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譚盛禮無奈,「沒事,我就問問,你是兄長,遇到事總要想得長遠些,我就問問,莫哭了。」
譚振興鼻酸,眼淚愈發洶湧,「父親……」
「好了,再想想我剛剛問的,如果沒有其他舉人同行,沒有衙役官差護送,就我們全家人經過平州會怎麼做?」
譚振興擦乾淚,心裡明白了,譚盛禮要他們進山砍柴,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摸清楚形勢總沒錯的。
「父親,我們明日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