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有官差跑來,要他去前邊看看怎麼辦,譚盛禮看了眼天色,溫聲詢問,「不知能否去衙門喊知府大人來。」
他沒有官身,不好插手這種事,具體怎麼處理還是得知府大人說了算,官差反應過來,拱手行禮,騎上馬就朝衙門方向去了。
官差們想法子把坑裡的土匪弄上來,同行的舉人們紛紛過來瞧,場面壯觀,令人心驚,借著火把的光,陸舉人認出幾張熟面孔來,心底久藏的屈辱湧上心頭,撿起路邊的石頭,毫不猶豫砸過去,切齒道,「是你們,就是你們,就是你們這群土匪……」
他抿著唇,雙手顫抖,握著石頭的手青筋直跳,那個土匪被砸得嗷嗷直叫,血順著臉往下淌,在暈紅的光照下觸目驚心,陸從害怕砸死人,忙過去阻攔,「父親,再砸就砸死人了。」
「讓開……」陸舉人像瘋魔似的,高高的舉著石頭,石頭上沾了土匪的血,一滴兩滴的往下掉,陸從害怕地往後縮,後邊譚盛禮上前抓住陸舉人衣衫,「人已經抓住了,等知府大人來了後再說吧。」
「你……」陸舉人側目,看清是譚盛禮,動作僵了瞬,譚盛禮拿了他手裡的石頭,「問問情況吧。」
換作以往,土匪最瞧不起的就是讀書人,性格懦弱貪生怕死,用不著他們出聲恐嚇,讀書人老老實實就交上銀錢,比孝敬父母還積極,誰知道到頭來竟栽到最瞧不起的讀書人手裡,土匪們再不敢說百無一用是書生了,因此,譚盛禮問什麼答什麼。
尤其是剛入土匪窩沒兩天的新土匪,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順便把土匪的窩也供了出來。
土匪們的房子是建在樹上的,就在旁邊那座山頭,為求將功補過,他們願意帶他們去,那有女人有孩子,女人是土匪花錢買的婆娘,兒子是自己生的,新土匪給譚盛禮他們磕頭,「求諸位老爺饒了小的啊,小的雖是土匪,從沒參與過打砸搶劫。」
「去他娘的,敢出賣老子,看老子逃過這劫將來怎麼收拾你。」有土匪恐嚇道。
新土匪嚇得瑟瑟發抖,陸舉人抬腳踹向說話的土匪,「你以為你能逃得掉,根據律法,在場的誰都別想逃。」
律法是什麼土匪們不清楚,但他們知道,落到官差手裡是凶多吉少了,陸舉人要新土匪接著說,喚官差他們跟過去把剩下的人全抓了,為首的官差有些為難,看向譚盛禮,「譚老爺以為如何?」
都是舉人,但他該聽誰的心裡還是有數的,譚盛禮沉吟,「等知府大人過來再做定奪吧。」
官差暗暗鬆了口氣,天都黑了,要他領著人去土匪窩,心裡終究沒底,假如有埋伏等著,他們不是自投羅網嗎,不知譚振興他們怎麼抓到的人,提到剿匪,他心裡突突跳個不停,隱隱覺得有事要發生。
陸舉人不滿譚盛禮的說法,虎著眼道,「等知府大人來剩下的土匪都不知逃到哪兒去了,趁勝追擊,該把其他土匪先抓住再說。」
「該逃的早逃了。」譚盛禮嘆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