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佩珠望了眼屋外,有人經過,偏頭好奇的打量,譚佩珠彎唇淺笑,說道,「父親恪守仁道,巋然卓立,他處事和尋常人不同,大哥聽父親的話總不會有錯的。」
待屋外的人走開,她忽然壓低了聲音,「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父親與世無爭,如高山,人們抬頭仰望就會驚嘆其巍峨壯觀,可不是所有人站在山前都抬頭仰望的……」就像江老舉人,到他們離開綿州前江老舉人都在堅持寫文章諷刺他們……
謙遜溫和克己復禮如譚盛禮都不是所有讀書人都敬重他,遇事提防些總沒錯。
譚振興贊同她的說法,「那怎麼辦?」
譚佩珠湊到譚振興耳朵邊,小聲耳語了幾句,譚振興先是怒目圓瞪義憤填膺,慢慢的,嘴角扶起絲笑意來,不住的點頭說好,論機智,還得屬譚佩珠,進可攻退可守,他由衷佩服,「小妹,咱家多虧有你啊。」
「大哥說什麼呢,咱們家,多虧有父親。」
沒有譚盛禮,她們還窩在惠明村,整天為點雞毛蒜皮的小事算計著,哪有機會出來見識這世間繁華呢,譚佩珠道,「大哥,要好好聽父親的話,別惹他生氣。」
能得他教誨,真的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我知道。」他哪兒敢惹父親生氣啊,巴不得整日逗得父親眉開眼笑心情舒暢,可是太難了,真想父親開心,恐怕只有用功讀書努力考上進士了。
回到房舍,譚振興已收斂了不滿情緒,看譚振學和譚生隱寫功課,他掩嘴輕咳了兩聲,「寫功課呢?」
兩人抬眸,問他去哪兒了,譚生隱追著跑出去就不見譚振興人影,擔心他和方舉人針尖對麥芒鬧起來,問人打聽方舉人的去處,得知方舉人和幾個讀書人到進士府上請教文章去了,他出門追了兩條街,沒看到譚振興影兒又回來了。
此時見譚振興眉目舒展,眉眼含喜,兩人心裡都不得勁,總覺得譚振興又會闖出禍來,擔憂不已。
譚振興渾然不覺,漫聲道,「我在樓下花園涼亭吹風,順便聽聽外人眼裡的方舉人是什麼樣的。」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譚佩珠說多了解方舉人的為人處事沒有壞處。
他發現,方舉人心思玲瓏剔透,人緣極好,讀書人提到他要麼稱讚其文章要麼夸其待人和善,不驕傲自滿,不捧高踩低,也不趨炎附勢,在追捧吹噓面前冷靜克制,極為難得,總而言之,在讀書人眼裡,這位方舉人是個值得佩服的人。
他如實轉述眾人的評價,譚振學和譚生隱像看陌生人似的看著他,譚振興愣住,「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