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不生氣?」他們以為譚振興會摩拳擦掌咬牙切齒呢。
譚振興翻了個白眼,「我生氣作甚,方舉人能得別人稱讚是他的能耐,我若因此生氣,還以為我眼紅嫉妒呢。」他不生氣,小妹說了,方舉人越受讀書人推崇,將來他們名聲更響,方舉人在為他們做嫁衣而已,他有什麼好生氣的。
譚振學和譚生隱對視眼,好奇譚振興經歷了什麼以致於心境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譚振學開門見山的問,譚振興不樂意了,「我是有很多缺點,不至於這麼淺顯的道理都不懂吧,方舉人畢竟是綿州人,咱們不依不饒像什麼樣子……」
說著,他又安慰譚振學,「大哥知道你受了委屈,文章是你寫的,所有的讚譽都該是你的,不過事已至此,追究著不放容易兩敗俱傷,來年就會試了,咱們專心讀書,等會試後再說。」
這也正是譚振學想和他的,譚振學鬆了口氣,「大哥說的是。」
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方舉人品性如何將來自會顯露,此時和他爭論,耽誤讀書不說,還影響心情,道理父親和自己說明白了,譚振學不準備追究。
「寫功課吧。」
這件事就算過去了,再聽外人稱讚方舉人,譚振興會笑眯眯地附和兩句,有意無意地沖譚振學挑眉,眼神意味深長,讀書人們不曾多想,譚家人在綿州很有威望,來京後深居簡出,無緣拜讀他們的文章,讀書人紛紛開口借閱文章。
畢竟,譚盛禮在綿州鄉試的文章看哭了多少人啊,人上了年紀後的焦慮擔憂被譚盛禮溫柔細膩的寫入文章,太能引起共鳴了,看到譚盛禮,抓心撓肺的想再拜讀他其他作品。
「怕是要讓諸位失望了,父親整日研究古籍,少有寫文章了。」譚振興沒有半句謊話,譚盛禮平時不怎麼寫文章,他記得最近次譚盛禮提筆寫文章還是進京那日,寫了篇《祭先祖文》,文章悲痛,沉悶壓抑,隱隱覺得讀書人不會喜歡的,那篇文章是父親看到祖宗刻下的石碑有感而發,譚家人更能體會那種心酸無助。
「不知大公子……」
「在下才疏學淺,不敢拿篇淺陋的文章侮眾人的眼……」
譚振興說這話時,譚振學和譚生隱再次震驚了,何時起大哥如此謙虛低調了,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啊。
無論誰來,都借不到文章,漸漸就沒人開口了,譚振興他們的生活沒什麼改變,清晨去碼頭扛麻袋掙錢,累習慣後,三十斤的麻袋對他們來說不難了,且速度提升,每天上午能扛不少麻袋,偶爾運氣好碰到出手闊綽的東家會打賞他們銀錢,每人都有,譚振興拿不定主意,回來問譚盛禮要還是不要,雖說其他人都高興地收下,他們卻遲疑,畢竟是讀書人,將來要入仕為官的,行錯半步都有可能成為將來御史彈劾他們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