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屁股有傷,譚盛禮讓他休息兩日再去碼頭,閒來無事,攬了送大丫頭姐妹兩去薛家族學上課的活,薛家族學離得有點遠,父女三人早早就得出門,清晨風大,出門後姐妹兩就瑟瑟發抖站去了譚振興身後,譚振興往左錯開兩步,沉眉道,「好好走路。」
要他說啊,讀書就是浪費束脩,有那個錢不如買兩件衣衫呢,入鄉隨俗,別的舉人進京後都有購置流行的服飾,譚盛禮卻穿著從綿州帶的衣衫,款式老舊,虧得譚盛禮氣質好,不嫌俗氣,換了其他人恐怕會被罵成鄉野村夫罷。
他告誡姐妹兩,「要用功讀書,別辜負祖父對你們的期許。」
大丫頭站去前邊,讓二丫頭抓著她的衣角,仰頭問,「夫子教的和祖父教的相同嗎?」
「我又沒上過女課我怎麼知道啊,不管教的是否相同,都得好好聽先生的話,被我知道你們陽奉陰違,看我不揍你們……」
大丫頭是譚家長女,言行有差丟的是他的臉,自己好不容易在國子監考試里拔得頭籌,要被大丫頭拖累了名聲,非狠狠收拾她不可,見大丫頭縮著脖子,認真盯著腳下的石板路,他沒個好臉,「聽到沒?」
「聽到了。」大丫頭聲音清脆,冷風從口中灌入,被嗆得咳嗽了兩聲,拐彎時回眸往後看,小臉儘是凝重。
天色還早,只看得見模糊的人影,他們走得不快,每每到岔口大丫頭就會抬起頭東張西望,連續幾次後,譚振興懷疑她是不是在找什麼,亦或者看到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問道,「看什麼呢?」
搬家前他問過碼頭的雜工,這片治安還算不錯,巷子七拐八繞,不是住在這的人很容易迷路,因此小偷竊賊不怎麼來,照雜工的說法,這片算不上風水寶地但也不至於招惹髒東西吧。
大丫頭收回視線,垂眸回答,「沒什麼。」
騙鬼呢,譚振興皺眉,訓大丫頭,「小小年紀裝什麼深沉,學誰不好偏學你三叔,學你大姑不好嗎?」
譚佩玉就是他心目中最好的女子典範,而譚振業則是壞水最多的,前幾日收到譚振業來信,交代日常功課生活,信里還說他找到個於讀書有益的掙錢的路子,賣字帖……信里說得冠冕堂皇,譚振興卻覺得他是早有預謀的,就以譚振業無利不起早的性子,真不是早有打算怎麼會天天臨摹譚盛禮的字帖,虧他以為譚振業勤奮好學呢,都是做給父親看的。
在他來看,沒了父親管教,譚振業猶如脫韁的野馬,只由著性子做事,隨心所欲,為所欲為,不敢想像譚振業在綿州過得是何等逍遙快活的日子。
哎,不得不承認,他羨慕呀,何時他也能隨心所欲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啊。
聽他嘆氣,大丫頭不懂,「三叔不好嗎?」三叔賣字帖掙了錢,托人給她們買了很多好玩的玩意,相較而言,譚振興從來沒給她們買過什麼,難得她喜歡棍子,摸摸譚振興都不讓,說是留給弟弟的,要她離遠點,三叔就從來不會這樣。
街上寂靜,走到包子鋪前譚振興才回答大丫頭的問題,「你三叔愛投機取巧,行事方面略有不足,但他待家人很好,有俠義心腸,是個好人。」比起方舉人背後陰人的行為,譚振業算不錯的了,至少譚振業不會主動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