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是啊。」婦人拍腿,聲音陡然拔高,汪氏被嚇了跳,婦人忙垂眼,失落地說,「兒子豈是說有就有的,我沒有兒子已經認命了,就是丈夫的態度讓我心寒,我嫁給他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他怎麼能那樣對我。」劉氏說著說著哽咽起來,汪氏心下難過,不知道怎麼安慰她,卻聽劉氏話鋒一轉,「說起來,我很羨慕妹妹你,大公子心胸寬廣,任何時候看到他都眉開眼笑的,儼然是個慈父。」
三人旁若無人的聊著天,完全沒注意到送姐妹歸來的譚振興站在不遠處,目光陰森的望著她們,他屁股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送姐妹兩到族學後就去碼頭找譚振學他們匯合,剛剛文思如泉湧,想著回家寫篇文章再去碼頭,結果遠遠的就看到汪氏和兩個怪裡怪氣的婦人嘰嘰喳喳聊個不停,連他這麼顯眼的人在旁邊都沒注意。
簡直不把他放在眼裡,妻為夫綱,汪氏膽子是愈發肥了。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汪氏沒有主見,極容易被帶壞,沒準就是被身側兩個人帶壞的。
想到此,連帶著看婦人的目光都夾雜了怨念,他鼓著眼,臉色鐵青地衝過去,欲呵斥汪氏不學好,盡跟不三不四的人往來,哪曉得沒出聲呢,就聽最右側的婦人道,「我看大公子很喜歡兩位小姐,什麼時候遇到他都笑眯眯的,從小到大,我從來沒看哪個男人像大公子這般喜歡閨女的。」
譚振興:「……」最後這話是誇獎還是瞧不起他?誰喜歡閨女了,那是沒辦法好不好。
沉吟間,聽汪氏道,「相公確實待世晴她們很好。」她記得前兩天下毛毛雨,她說她送大丫頭她們出門,譚振興不肯,堅持要自己送,說姐妹兩畢竟是他的骨肉,冷漠不是父親該有的態度,故而那天清晨仍然是譚振興送的,走到途中還背著二丫頭走了段路。
譚振興雖然經常數落大丫頭心眼多,但愛之深責之切,因為父親對相公就是那樣的。
劉氏附和,「是啊,大公子是讀書人,有大智慧,眼界非我家那口子能比,我想問問妹妹,可有什麼辦法讓我家那口子像大公子啊。」
聽到這,譚振興臉上樂開了花,不由得又往前走了兩步,想聽汪氏怎麼回答。
他乃世間獨有,旁人再怎麼學不過東施效顰罷了。
正樂著,前邊汪氏說話了,她說,「龍生九子各有不同,何況是陌生人,相公與眾不同,旁人是學不來的。」
譚振興臉上笑意更甚,果然還是要多讀書,換作以前,汪氏絞盡腦汁想半天也說不出這種話的,不愧是他妻子,談吐文雅,有譚家長媳的風範。
再看汪氏背影,穿著不如兩人,但莫名覺得順眼。
劉氏又言,「大公子見多識廣,我家那口子是比不上的,哎,我別的不求,就求他善待兩個女兒,怎麼說也是自己的孩子,怎麼能隨便打罵呢,你是沒看到她們身上的傷,青青紫紫的,看得我都不忍心,都說為母則剛,我不配做個母親……」
「別這麼說。」汪氏勸她,「熬過去就好了。」
有段時間她也難過得想哭,譚佩珠天天開導她,勸她想開點,生活沒有想像的不如意,父親不嫌棄自己生不出兒子,相公待她相敬如賓,大丫頭姐妹兩聽話懂事,她有什麼好難過的,想想也是,比起很多人,她算過得不錯了,人要懂得知足。
「妹妹,若是大公子這樣你會怎麼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