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譚振興的福,周圍房舍沒答完題的考生無心熬夜答題,收了考卷上床就睡了。
哪曉得被鼾聲震得睡不著,不得已爬起來再答題,反反覆覆好幾次,脾氣火爆的考生就差沒大聲罵人了。
對於他們的那些情況,譚振興無從得知,譚盛禮大概能想像,可無能為力,他是被周圍窸窸窣窣的動靜吵醒的,沒答完題的趕時間,早早就醒了,點燃蠟燭就開始了,譚盛禮睜著眼在床上躺了片刻,待官差放下食盒,他才起身。
早飯是饅頭和粥,味道好,譚盛禮吃了不少。
第二場是詩詞,沒什麼難度,在譚盛禮之前,仍然有人先交了卷。
不出意外的,晚上照樣是伴著鼾聲睡去。
第三場是策論,策論共有兩題,第一題是:老彭衛靈公問。
都出自《論語》,「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竊比於我為老彭。」此乃孔聖人自謙的說法,而衛靈公問出自「衛靈公問陳於孔子,孔子對曰:「俎豆之事,則嘗聞之矣,軍旅之事,未知學也」明日遂行。」衛靈公問孔子排兵布陣的方法,孔子說自己沒有聽過,然後第二天就離開了衛國,孔子學問博大精深,並非真的不懂兵事,而是其反對戰事,主張以理治國。
這題只要認真讀過《論語》都不會太難,譚盛禮先在心裡想,想了片刻,然後在其他紙上先寫文章,隨即潤色後謄抄在考卷上,策論不比詩文和經義,難度明顯要大得多,譚盛禮寫文章沒有明確的風格,他想到什麼寫什麼,沒有固定的思考模式,待他把文章謄抄完成,不知哪間房舍又有人搖鈴交卷了。
他有些驚訝,策論兩題,第二題講的是人生願望,範圍空洞廣泛,稍微不注意就會紙上談兵,言之無物,他以為考生會覺得難,卻不想在他還沒動筆時已經有考生交卷了,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時過境遷,天底下的讀書人遠比以前更有出息了,譚盛禮放鬆下來,寫字的速度明顯慢了很多。
然而他答題的速度在對面楊嚴謹看來很快了,從前天起他就關注譚盛禮了,譚盛禮答題答得怎麼樣他不清楚,但絕對要比他想像的好就是了,幾乎他還沒答完題譚盛禮就交卷不說,而且他發現譚盛禮直接在考卷作答的,沒有自信的人遠不敢直接在考卷作答,畢竟卷面不整潔是要被主考官挑剔的。
會試考卷採取糊名謄抄的方式,主考官們選出打得好的考卷,再找出考生自己寫的考卷對比謄抄的考捲來排名次,字跡和卷面整潔程度都會影響排名,他認識的人里,沒有人敢像譚盛禮這樣直接在考卷答題,便是他的父親都沒有這個自信。
看了譚盛禮後,他大概能明白他曾祖父為什麼要求楊家棄武從文了,有些東西,真的是血脈裡帶的,比如他們,哪怕他們已經讀書走文官的道理,但論排兵布陣就是要比同齡的讀書人強很多,騎射課也要比他們厲害,譚家人即使沒落,但骨子裡的書香氣還沒有消散,譚盛禮極有可能會成為今年的狀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