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生寂靜,靜得能聽到燕子飛過屋檐的鳴叫,譚盛禮答完題時天快黑了,他細細瀏覽了遍,這時,周圍突然有搖鈴響了,猝不及防的聲音嚇得他驚了跳,反應過來是有人交卷了,他再看自己的考卷,臉上難得露出了笑來,鈴聲響了幾聲就沒了,不多時又響了起來,譚盛禮數著,兩刻鐘的功夫,有四個考生交卷了,這還是兩排房舍的情況,其他房舍的情形不知。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譚盛禮搖響了鈴,等負責糊名的官差來。
天黑透了,寒風吹來,譚盛禮翻身上床歇息,從縣試到會試,他參加了好幾場考試,從沒像現在這般清醒過,他想到了譚振興他們,譚振興心裡沒什麼信心,譚振學看得淡,而譚生隱心思重,不知他們題答得如何了,翻個身,正欲閉眼睡去,突然聽到陣悶雷般的鼾聲。
譚盛禮:「……」
鼾聲熟悉,譚盛禮無奈地坐起,他以為提前交卷的是江南和魯州兩地書香世家的人,沒想到……
這時的譚振興已經睡著了,做了個美夢,夢裡他高中狀元,比譚盛禮還好,他騎著馬兒遊街,譚振業躥出來告訴他汪氏生了個大胖小子,譚家有後了,他歡呼雀躍的夾緊腿蹬馬鞍,誰知馬兒不聽話,把他從馬上摔了下去。
咚的聲,他栽到地上,猛地睜開了眼。
昏暗的房舍,唯有走廊的光傳來,他看了眼天色,不由得皺眉,怎麼還沒天亮?
有點冷,他裹緊身上的棉被忙起身躺去床上,翻來覆去卻是睡不著了,難怪前段時間父親要自己早點歇息,原來是怕自己在房舍失眠呢,可恨沒有帶件棉衣了,這會涼颼颼的,腦子清醒得還能再做幾道題,這場會試的題好像太過簡單了,越往後越簡單,簡單得他都懷疑出題的考官是不是學問不高,委實沒法展現他的才華。
他裹著棉被在房舍來來回回的走,惹得巡邏的官差不住的看他,譚振興像個沒事人似的,等身體暖和些了,重新去床上躺好,嘴裡喃喃自語道,「求祖宗保佑,再讓不肖子孫譚振興做剛剛那個夢啊,狀元就算了,保佑汪氏生個大胖小子。」
隔壁還在和題目奮戰的考生:「……」
這考生到底何方神聖啊,提前交卷不說,倒床就鼾聲此起彼伏,竟還說夢話,可憐他們飽受煎熬。
他們沒想到的是,煎熬還在後邊,譚振興的鼾聲太響亮了,而且沒有規律,聽著慢慢小聲,冷不丁的又nong的大聲起來,嚇得他們手抖,幸虧還要再謄抄在考卷上的,要不然算是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