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吹來陣風,桌上的紙飄了下,譚盛禮將其按住,看向手邊的木棍,「振興,過來罷。」
譚振興迷惑的起身,又乖乖坐下。
「振興,你既不滿江老舉人,為何不與其直言?」譚盛禮沉吟。
譚振興撇嘴,他也要有那個膽兒啊,江老舉人年事已高,自己真要上門與之對罵,將其氣死了怎麼辦,要知道,背上人命就沒法走科舉了,這點他還是拎得清的,再說了,他如果和江老舉人對罵,肯定會落得個忤逆長輩的名聲,譚盛禮不打死他啊。
因此他有那個賊心沒那個賊膽,他坦言,「不敢。」
「你覺得江老舉人看了這四篇文章會如何?」
「暴跳如雷又無可奈何吧……」文章最後署的他的名字,他人在京城,江老舉人拿他沒轍,定是有氣沒處撒的,不過以江老舉人動不動就吐血暈倒中風的身子骨來看,此次怕是要在家修養好幾個月了,他忐忑不安地摳著桌腳,「父親,我知道錯了。」
「振興,會試已過,你可想過你以後想做個什麼樣的人?」
譚振興不假思索,「想做個和父親一樣的人。」行事溫和,走到哪兒都有無數人為之感染而發憤圖強。
「有點難。」
譚振興:「……」好吧,他承認他做不到,父親光風霽月,心胸寬廣,而他小肚雞腸心胸狹隘,他抬眸,看向譚盛禮那雙深邃的眼,「父親,我……我能問個問題嗎?」
「問吧。」
「以德報怨,何以以德報德?」小妹告訴他,人賤自有天收,碰到厭惡的人無須出手,自有人會收拾他,但父親信奉的是以德報怨,他心裡不解,遇到不平事父親真的不會憤怒嗎?比如長姐被休,比如二弟的文章被人拿去用了。
「以傳德報德如何?」
譚振興像明白了什麼,良久,起身拱手,動容道,「父親說的是。」
讀書人為天下人表率,讀書人不誠,百姓就會互相欺瞞,讀書人仁厚,百姓就會興起仁風,譚振興懂了,他沒問譚盛禮以前為何不和他說,他知道,譚盛禮定有自己的用意,果不其然,下句就聽譚盛禮道,「我對你要比振學他們嚴厲,你心裡可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