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邊的話他沒說完,譚盛禮心下嘆氣,正欲勸他別沉浸在過去的悲傷里,卻見盧老頭屈膝跪了下去,譚盛禮忙彎腰扶他,皺眉道,「這是作甚……」
「譚老爺,我知道你品行高潔,正直善良,可我實在沒辦法啊……」孫子說譚盛禮滿腹經綸飽讀詩書,過不久就要入國子監做祭酒,自己能在譚盛禮跟前求求情的話,他就能入國子監讀書,他日走科舉入仕完全不是問題,盧老頭知道自己此舉不合時宜,可他沒辦法不顧孫子的前程,他對兒子失望透頂了,可孫子不是啊……
他離家時孫子還小,那時候的他什麼都不懂,盧老頭仰著頭,眼裡淚光閃爍,悲慟道,「譚老爺,我真的沒辦法啊。」
「什麼事起來再說吧。」譚盛禮扶起他,「我能為你做什麼呢?」
盧老頭哽住,望著這張慈祥樸實的臉,他目光閃了閃,結舌道,「我孫子勤奮,就是天賦不好,你要是能指點他幾句,我下輩子給你做牛做馬來報答你。」
「言重了。」譚盛禮扶著他,看了眼桌上冷冰冰的食物,又看向盧老頭帶著希冀的眼神,實在無法讓他難過,逢外邊大丫頭喊吃飯,譚盛禮應了聲,道,「先吃飯罷,我們待會再說。」
盧老頭知曉譚盛禮為人,若是拒絕的話立刻就表態了,既說飯後再聊就是還有希望,他老淚縱橫道,「譚老爺……我下輩子當牛做馬也會報答你的。」
「言重了,小酌兩杯如何?」
譚振興兩杯酒下肚就滿嘴胡言亂語,他有自知之明,因此不敢飲酒,譚振學不勝酒力不敢多喝,而譚生隱晚上要寫功課也不敢喝,於是飯桌上就剩下譚盛禮和盧老頭,譚盛禮能飲酒,但不常喝,盧老頭閒來無事就愛喝兩杯,但不愛說話,許是今晚興致高,拉著譚盛禮喋喋不休說了很多,旁邊譚振興專心吃菜,不時抬頭看他,想說盧老頭平時看著沉默寡言,話多起來還真是恐怖,歪頭和譚振學耳語,「我怎麼看盧叔比父親還高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