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旁的學生探頭附和,「是啊,廖祭酒怎麼講的來著?講過的題答錯了,被我父親知道就慘了。」
家裡長輩對他們寄予厚望,假如知道他們連學過的都答不對,不會放過自己的。
「我更慘。」
其他人紛紛附和,「我也慘。」
來藏書閣的讀書人都是家裡長輩嚴苛特比在意四季試的人,以前考得不好會罰跪抄書,這次考不好,下場恐怕更慘,為什麼呢,因為家裡人羨慕譚家三進士的榮光,曾問譚家人打聽,譚家大公子直言是父親常打他們的緣故,棍棒底下出孝子,孝子懂家族榮辱自會用心讀書……那位大公子振振有詞,祖父和父親好像極其贊同呢……
回想譚家大公子描述挨打的場景,不知為何,在場的人都感覺肉抽搐得泛疼。
藏書閣人多,擔心他們口渴,袁安提著茶壺進屋,注意到他們臉色蒼白,以為是中暑了,柔聲詢問兩句,學生們不好聊家裡的事,便舉起手裡的書說不懂意思,這書袁安有印象,抄書時譚盛禮在,問他們懂書里意思不,他回答說不懂,譚盛禮就給他們講了其中幾頁,只是譚盛禮說講得很淺,便於他們理解,若是要傳給家裡讀書的兒子看就得往深處探討,袁安就將譚盛禮的解釋轉述給他們聽。
袁安說完,只聽有人驚呼,「哇哦,我胡謅的,竟然答對了。」
也有人陰鬱憂愁,「我答錯了,錯得離譜,完了完了,南轅北轍,被我父親看到怎麼辦啊。」
有人歡喜有人憂愁,袁安安慰他們,「經義考試已經結束了,好壞已是定局,好好準備明天的考試吧。」
一語驚醒夢中人,是啊,明後兩日還有考試呢,根據由易到難的程度,策論和詩文不知會難到哪種程度,與其糾結這些沒用的,不如想辦法補救明後兩場考試,顧不得聊天,轉身咚咚咚就往樓上跑,腳步沉重急促,像打雷似的,袁安小聲提醒,「輕點聲,祭酒大人他們在旁邊閣樓閱卷,莫打擾了他們。」
焦急起來的學生們哪兒想得到那麼多,恨不得將樓梯踩破,說起來也是譚盛禮會來事,不知抽什麼風,前幾日安排他們曬書就算了,還將書架的書重新排列,底樓以儒家書籍為主,修身養性,往上是各類雜書考卷,他們想翻閱國子監以往的優秀文章詩詞,必須到最高樓。
文章和詩文是他們的長處,可這兩門都考不好真沒臉見人,賭上自己的身份尊嚴,他們不敢輸,故而不斷地翻以前的考卷,聚精會神,坐到天黑都捨不得走,好在沒人攆他們,故而好些人晚上不回家直接在藏書閣看書,準備通宵達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