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而言,李望父母的做法情有可原,棄車保帥,何況家裡子嗣多,因其中個兒子蒙羞離開無可厚非,兒子過世,父母想將兒子好好安葬……出身大家族,自幼就被教導要懂權衡利弊,李望父母的做法是大多數父母都會選的。
平心而論,他們不贊同孔家人的做法,父親為心裡志向而亡,為人子安心將其下葬即可,就因那份苛求完美的心思惹來多少麻煩啊,想歸想,他們卻不敢表達出來,孔家在魯州極受人景仰,魯州文風也日漸興盛,幾十年來與江南齊頭並肩,就說今年會試,譚家拔得頭籌不假,但論人數,高中最多的仍然是江南和魯州兩地的人。
這題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入仕前,吳侍郎看到的是先生對自己教書育人的嚴苛,以及感人肺腑的師生情誼,為官後,他看到的是魯州知府的大膽,父母要回兒子天經地義,魯州知府卻沒答應,這種判法史無前例,上奏朝廷時還引得朝中大臣討論,認為有失偏頗,但皇帝卻贊成其做法。
皇帝說他維護了百姓心裡讀書人該有的風骨,以及警醒世人為人父母該承擔的責任。孩子是自己生的,好與壞都是自己教導的結果,因兒子出息光耀門楣就春風得意四處炫耀,但兒子犯錯後就恩斷義絕翻臉無情令人心寒至極,要知道,所有人做父母前都是人家子女,怎麼能讓天下子女寒心,怎麼能讓天下讀書人寒心……
明明是坊間故事,認真剖析內里道理卻仿佛親身經歷般,吳侍郎垂眸望去,發現無人動筆,但自己心底情緒翻湧,忍不住想抒發幾句,招手吩咐人抬來桌椅,自己寫了起來。
這類文章,閱歷豐富者占很多的優勢,縱觀所有人的文章,也就譚振業敢和那幾位上了年紀的讀書人較高低,吳侍郎是站在為官者的角度論述的,字裡行間充斥著為官者的難處,請譚盛禮點評,譚盛禮道,「吳大人為官已有好些年,心境明朗開闊,怎會覺得迷茫呢?」
吳侍郎不知從何說起,嘆了口氣,朝堂局勢瞬息萬變,不是譚盛禮這樣的人能明白的。
但聽譚盛禮又道,「皇上仁慈又勵精圖治,怎麼會迷茫呢?」
吳侍郎恍然,是啊,皇上是明君,他又什麼好迷茫的呢?
「謝譚祭酒指點。」
譚盛禮頓了頓,沒有再說什麼,將文章遞給吳侍郎,也不打聽朝堂的事兒,和吳侍郎說起明日的詩文考試來,比起策論,詩文更為簡單:寫一首你最喜歡的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