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知子莫若父,兒子什麼德行做老子的會不知道,看在譚盛禮的份上,他放緩了語氣,「遇事多思考,別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真要犯了罪衙門會管,你好好讀你的書便是,管這些作甚。」
譚盛禮道,「是啊。」
譚盛禮又問事情因何而起,學生們就將自己聽來的事老老實實告訴譚盛禮,譚盛禮仁慈,不會坐視不理的,「祭酒大人,你說政治清明就做官造福百姓,如今天子腳下就有人行兇,我們怎麼能不管呢?」
譚盛禮沒有回答,而是問了件風牛馬不相及的事兒,「為了完成功課,你們問了多少乞丐?」
「幾十個吧。」
「心裡可有數了?」
「嗯。」
「為什麼問幾十個而不是幾個呢?」
學生們不懂,乞丐也分男女老幼,也有成家的,需求不同,自然要詢問清楚了,否則那就是以偏概全,等等,他們像明白了什麼,突地站起,「不……不會吧……」
「萬事皆有可能,事實如何譚某不清楚,然而隻言片語就讓你們動手……譚某以為不好。」
學生們面面相覷,想到自己帶人上門毆打人後又來衙門吵鬧的情形,羞愧不已,彎腰作揖,「學生錯了。」
「譚某來得晚……」
他們又轉向被他們逼得撓頭的老爺,規規矩矩拱手,「給大人添麻煩了,還望大人責罰。」
「年少無知,諸位少爺也是被人利用了,以後注意點就行了。」這事說大不大,面前幾位官職都比自己高,衙門老爺哪兒敢呵斥他們啊。
「做錯事就要擔責,大人,請依照律法處置吧。」他們不傻,按照律法是要坐監兩日的,男子漢大丈夫敢做敢當,與自己父親道別後,問了監牢位置自己走了,留下在場的幾位大人面面相覷,最後還是藍色官府的大人道,「吃一塹長一智,在牢里反省兩日也好。」
衙門老爺冷汗涔涔,「大人說的是,令公子有膽有謀,日後必成大器。」說話時,他偷偷瞄了眼譚盛禮,去年起,國子監就沒安寧過,眾人對國子監也褒貶不一,但剛剛看那幾位學生鮮活自信的眉眼,他真心佩服譚盛禮,要教學問很容易,教道理很難,譚盛禮做得很好。
不做太子老師又如何,國子監這群學生就是朝廷的未來。
這件事鬧得大,京里的人都在議論,譚盛禮回國子監後確實沒提,不過其他學生小心許多,再聽聞類似的事不會急於出頭,而是多番詢問打聽,然後幫忙寫狀紙送去衙門,交衙門處理。
偏聽偏信容易釀成大禍,他們似乎又學到了什麼,是從書里學不來的。
只是相較於勤奮的人,國子監總有群懶人,就說楚天,他央求老師調他和譚振業同組,譚振業獨來獨往慣了,哪兒會和他湊堆,甩了人就去書鋪躲清閒,跟蹤他兩天的楚天摸清楚路線,這日,在譚振業到書鋪後,楚天跟著進門,日照書鋪是譚家名下的,平時由譚振業和譚振興打理,楚天來過一次,還是和熊監丞,那日他向熊監丞負荊請罪後,熊監丞帶著他回城,特意來書鋪買來根木棍,剛開始他不懂,直至回家後熊監丞將其贈送給父親他才反應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