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怎樣,朝廷是他們好。
「山高水遠,諸位多加保重。」譚盛禮拱手。
「譚老爺也好好保重。」
「望譚老爺長命百歲。」
其中有個十幾歲的少年慢慢抬起頭,臉頰緋紅,聲音微微顫抖著,「我很小爹娘就死了,沒有正兒八經的名字,皇上仁慈,特意為我們賜下朝姓,我姓朝單名陽字,十五了,沒別的心愿,只願譚老爺活得久些,將來我孫子進京能瞻仰你老的風采。」
噗,離別的傷感驟然被這話吹得煙消雲散,有乞丐打趣,「兒子都沒有就想著抱孫子了,你小子說什麼笑話呢。」
朝陽臉頰通紅,結巴道,「我……這話是朝山哥讓我和譚老爺說的,我,我……」近幾日,乞丐們的關係極其融洽,往日為搶食沒少動手打架,現在摒棄前事友好相處,能聊的話題也多了起來,其中就聊到了譚老爺,希望譚老爺福如東山壽比南山,這樣就能幫助更多的人。
而且,朝陽紅著脖子道,「我……我說的實話。」
噗,又是陣鬨笑,笑過眾人臉上不禁露出不舍的情緒來,老乞丐目不轉睛地望著譚盛禮滿頭黑髮,緩緩道,「譚老爺,哪天你要是得閒了,來嶺南看看吧。」嶺南離譚家祖籍綿州不算遠,譚盛禮回鄉能來嶺南的話,他會好好盡地主之誼招待譚盛禮的,真的!
「好。」譚盛禮頷首,「嶺南山清水秀,有機會譚某會去的。」
來辭行的乞丐們日日在街上等候譚盛禮,譚盛禮邀請他們去譚宅,乞丐們說自己身上髒怕弄髒譚家的地說什麼都不肯去,連譚盛禮居住的巷子都不肯進,擔心給譚盛禮招來麻煩,儘管戶部會給他們發戶籍,但他們畢竟是乞丐,譚盛禮是國子監祭酒,和他們走太近不太好。
在街上耽誤會兒,到家時天兒快黑了,進門就聽到譚振興的大嗓門,「有朋自遠方不亦說乎……」
譚盛禮:「……」
得知汪氏有了身孕,譚振興樂此不疲的就是念書給肚裡的兒子聽,美其名曰生下來就是秀才,兩歲能做舉人,五歲能做進士,譚盛禮想說他在白日做夢,但看譚振興整天眉開眼笑的,懶得多說,由著他去了,剛往裡走了幾步,只見鄭鷺娘迎了出來,鄭鷺娘今日穿了件半新不舊的長裙,看到譚盛禮的剎那,愣了下,隨即紅著臉錯開了視線,「回來了啊,晚飯準備好了,我找恆兒去。」
「你歇著吧,讓振業去。」
譚振業會意,轉身走了出去。
汪氏懷孕後,譚振興見不得唐恆和盧狀在汪氏面前晃,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擔心未出生的兒子跟著兩人學壞,想法子讓唐恆去盧家和盧狀一塊學習,盧狀畢竟是個秀才,懂得多,唐恆不懂的問盧狀正合適,他自己則抽空去指點兩人功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