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如此時唐恆的心情,他有點不敢面對譚盛禮,且他腦子裡亂糟糟的,不知要怎麼應付接下來的局面,假如譚盛禮藉此機會將他逐出譚家那他半文錢撈不到不說還名聲盡毀,若是那樣,這趟京城就白來了……
「大表哥,我……我後背疼得,要不然我就不去了吧……」他聲音小,剛出口就被譚振興振聾發聵的嘶喊聲蓋住了,譚振興微微仰著頭,沖書房歇斯底里的喊,「父親啊,兒子錯了啊。」
唐恆受驚,狠狠打了個哆嗦,沖這嗓門,全京城恐怕沒有比譚振興更能……哭的,沒錯,譚振興又在哭了,垂著腦袋,眼淚嘩嘩往下掉,也不哭出聲,就不住地抹眼淚,不多時袖子就濕漉漉的,顏色明顯深於其他,唐恆愈發覺得他窩囊,「能不能別哭了……」
語畢,他心思動了動,在譚振興不明所以的抬頭詢問時,但看唐恆往自己大腿掐了下,接著便鬼哭狼嚎起來,「表舅啊,我錯了喲……」
譚振興眨巴眨巴眼:「……」恆表弟是在學他嗎?
那真有夠丑的。
他拍拍唐恆的肩,示意他安靜,隨即清了清喉嚨,再接再厲道,「父親啊,兒子錯了啊,身為兄長當為表率,明知弟弟犯錯卻為其遮掩,請父親責罰啊。」
見他這樣,唐恆也不甘示弱,「表舅,外甥錯了啊,外甥父母早亡,無人教養以致於走了歪路,外甥知道錯了啊。」
「父親……」
「表舅……」
許是看他們哭得太過悽慘,譚盛禮沒有見面就打人,譚振興會察言觀色,規規矩矩跪去譚振業身側,唐恆有樣學樣,忙挨著譚振興跪好,然後仰頭可憐兮兮的看著譚盛禮,哭過的眼睛水汪汪的,清澈明亮,譚盛禮擺手,「振業,說說吧。」
先來後到,兩人不約而同的偏頭,看向臉色不怎麼好的譚振業。
「姑婆於譚家有恩,恆表弟遠道而來自該隆重款待,父親待他視如己出,兒子也將他當成兄長……」任何時候譚振業都是不卑不亢,連認錯都這樣,譚振興不由得偷偷扯他袖子,認錯就得態度誠懇些,就譚振業這副冠冕堂皇死不悔改的態度,不揍他也想揍他了。
譚振業目不斜視,繼續往下說,「譚家親戚不多,互通往來的就更少,恆表哥遇著困難,我們能幫襯一二是應該的……」
譚振興有點聽不明白,不是說辦私塾的事兒嗎,怎麼扯到唐恆身上去了,他轉頭詢問唐恆,後者也雲裡霧裡。
「只是咱們根基淺,稍有不慎就會落人話柄,若在綿州無須在意,京城不同,譚家祖宗輔佐過皇上,受百姓們愛戴,咱們做行錯半步,丟的是祖宗的臉,無意窺到恆表弟謀奪譚家家產的心思,以防他和外人勾結陷咱們於不仁不義,我這才找人演了出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