嘲諷的語氣聽得譚佩玉蹙眉,不由得細問了幾句,得虧平安街有認識的衙役,專程跑了趟衙門,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害怕如蘭出事,她要出去看看,剛走兩步就聽前邊傳來掌柜的聲音,「譚老爺在呢,在樓上……」
譚佩玉心下大駭,焦急地跑出去,只看一群穿著白衫的人在樓梯口整理儀容,嘴裡嘀嘀咕咕的不知說著什麼,有人認出她,驚喜出聲,
「大姑娘,想不到你真的在。」他們是綿州書院的學生,還有住在平安街的讀書人,無意從老人嘴裡聽說譚佩玉來見譚盛禮的事兒便結隊趕來,想請譚盛禮看看詩詞文章,再考考功課啥的。
有機會高中的就繼續讀書,沒機會的再做打算,受譚盛禮影響,他們認為讀了書不是非得做官,教書,遊歷,做個純粹的文人墨客也很好,尤其是家境富裕的學生,選擇的路更多。
譚佩玉鬆了口氣,想到自己手裡還拿著針線籃子,邊收針線邊說,「我領諸位上去吧。」
儘管她嫁給了徐冬山,不知為何,他們喜歡喚自己大姑娘,譚佩玉已經習慣了。
有些學生譚盛禮還有印象,基於他們人多,譚盛禮問掌柜哪兒有空置的地,擠在客棧容易影響其他人,掌柜忙不迭搖頭,「不影響不影響,譚老爺要是嫌麻煩去後院如何?」
譚老爺能住他的客棧是他百年修來的福氣,哪兒能將人往外攆,不僅親自泡茶招待他們,還讓人去周圍私塾傳話,有疑惑的讀書人趕緊來客棧,趁著譚老爺在好解題解惑,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讀書人沒引來多少,在譚盛禮安安靜靜看文章時,縣令帶著衙役來了,說是盤查戶籍路引,以防有朝廷通緝犯。
掌柜罵他祖宗十八代的心都有了,沒看到來的都是讀書人啊,讀書人雅正,怎麼可能是通緝犯,心下怨念深重,面上卻不得不賠著笑臉,「方縣令,咱地小,朝廷通緝犯哪兒會躲這裡來啊。」說著,從懷裡拿出個錢袋遞上,「方縣令為民辦事辛苦了……」
剩下的好話沒說完,就看以往笑眯眯收錢走人的方縣令虎著眼質問,「你這是做什麼,還想收買本官不成?」
有人收到消息,此地聚集了很多外地人,他們穿著華麗,氣質不俗,明顯家境富裕,不訛詐些銀錢怎麼往上報政績,他正色地指揮衙役,「進去搜。」
掌柜還沒來得及搬出譚老爺他們分成幾撥散開,掌柜身形微顫,但聽有衙役吶喊,「後院,都在後院呢。」
乍眼見後院坐著這麼多人,衙役笑得沒了眼,叉著腰,亮出腰間衙役的木牌,呲牙道,「哪兒來的人,有路引嗎?」
在座的人匆匆忙從綿州趕來,哪兒有功夫去衙門辦路引,況且這兒離綿州也就半天的路程,哪兒用得著路引,學生們懵了,而衙役看他們沒人點頭,愈發得意,「我們家大人有令,沒有路引的通通抓去衙門審訊,以防有朝廷通緝犯混入其中。」
臉部因笑容變得扭曲猙獰起來,學生們面面相覷,朝廷通緝犯?目前四方太平,能讓朝廷各州通緝的犯人屈指可數,而且就他們所知,那幾個窮凶極惡的人早已被處死,哪兒來的通緝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