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杯盏,荀彧站起身,抚平衣衫,淡淡地说道:“奉孝通透,何须彧言。”那声音并不轻,可从他唇间吐出,就好像立刻涣散到了空气中,抓不住,却又清晰地回响在郭懿耳边。直到荀彧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哗——”一声,一阵疾风卷着雨水扑面而来,他刚欲抬脚迈出,郭懿却迎风举起空的杯盏,朝荀彧高声道:“天下是主公的,身子骨却是嘉自个的。谢文若关心!”然后像电视里那样,把空的杯盏倾倒过来,拿在手里。荀彧停了一会儿,便抬起脚,跨出了门槛。
看着房门在面前缓缓合上,屋内重又安静了下来,郭懿愣坐在那里好半天。奉孝通透,好个奉孝通透,可他郭懿一点也不通透。郭嘉可以不在乎,可他郭懿偏要计较。他执起壶,手里一轻,发现不知不觉间,一壶酒竟已几乎被喝空了。他却像不相信似地,固执地举起壶,对着壶口,朝嘴里倾倒,可只是淌下几汪涓涓细流罢了。
现在,按古装剧里的情节,郭懿不是应该很愤怒地把酒壶扔在地上砸个粉碎么?但这壶可是真正的东汉末年产的啊,要是能带回去一定能卖个大价钱……郭懿把壶在面前翻转了几下,上面还有划痕——果然那家伙是个随便的人呢!此时,他却又听到了那个熟悉到让他只想抽人的声音:“错在嘉……”
第九章 错在嘉
更新时间2011-8-2 17:58:13 字数:2068
“错在嘉。”郭懿伏在桌上,听见了那声音,却只是把头更深地埋入双臂之间。到了这步田地,谁是谁非又有什么意思呢?再说,郭懿和郭嘉,在旁人看来,难道他可以去责怪另一个自己么?
“嘉择主,然予未尝得愿,不公也;且强为嘉行,不仁也。”
理的确是这个理,但真听他说出来,却又觉得不是滋味。这事实已然如此,难道他郭嘉还有办法把自己从他的身子里赶出去么?那他何止是天生郭奉孝,简直是上天入地,人间地狱,无所不能,无处不入了!郭懿把头在袖子上来回蹭了蹭,把脑袋垫在手臂上,看着窗外,仍然泛着雨天独有的白光,想外面的一切,隔着雨帘,必然也是苍茫一片。
“若心不属此,嘉无可为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