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郭懿忽然就忍不住大笑起来,也不知是刚刚酒喝得太多呛的,还是只是想笑,想大声笑,想放肆地大声笑,笑到眼眶里都有了星星点点的眼泪。好好好,亏你郭嘉素有识人之明,还一天到晚,能听得到我的所思所想,竟这么觉得?难道我郭懿的骨头上刻着卯金刀么?还是我的脸上就写着“非刘不从”?
郭懿站起来,竟有些头重脚轻,才觉得这酒余性甚猛,他也不顾这些,晃了几步,摸到门口,“哐——”地拉开门,“哗哗哗——”地雨声让他有短暂的失声感,意料之中的狂风,让前襟很快就已湿了一片,脸上更是冰凉。
都说人一激动,不仅听不进别人的好意相劝,现在看来,怕是连自己内心的声音都听不见。而郭嘉那后半句“然嘉料之反也”就这样飘散在雨雾之中,为大雨声永远地淹没。
郭懿就这样摇摇晃晃地走了没几步,大雨仿佛天塌了似地铺天盖地而下,他的衣衫也在狂风中被吹得乱舞。忽然,旁边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那人身材格外高大却棱角分明,扶着他的手更是结实有力,郭懿用模糊的意识勉强想了想,不是曹操,不是荀彧,不是荀攸,不认识,不认识。他想着,那人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便要拉着他往屋里去。他也没听清,便冲那人摆摆手,道:“你是何人?啊?我怎不识得?”回转头去,从他的衣衫慢慢地把目光移到脸庞,可是眼前却一片朦胧,眯起眼睛,仍是怎么都看不清对方的样子,倒是那密髯似曾相识,便仗着自己酒醉,伸手去拉扯,道:“啊,我见过你……”
那人见状也顾不得许多,仗着自己人高力量大,连拉带推地把郭懿给送回了房里,便唤来人为他更衣,还要了一壶暖酒。郭懿也不回避,很快就让下人把自己脱得光光的,然后鼻子一痒便喷嚏连连,抬起头瞅着他,问:“何酒?”。
那人却不答,只是一边催促着下人快些为他换上干净的衣服,一边把斟好的一杯酒递给他道:“且暖身,勿顾他。”
果然这一杯酒下肚,郭懿体内的寒意消散不少,人也渐渐有了精神,还想再倒一杯时,那人却转身直接让下人端走了酒壶,道:“此酒伤身,不可多饮。”他不看郭懿,也不待郭懿争辩,郭懿只能眼睁睁看着满满一壶酒被端走。
然而此时的郭懿已经想起,面前这位似曾相识之人正是那位杀刘鹰派,好笑的是,见了那么多次面,到现在郭懿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于是暗里想着,是不是该买个醉装个疯什么的,趁机把他的名字给套出来。见他的样子,倒像个耿直诚恳的人,当不会像荀彧那么拐弯抹角。
见现在虽然外面仍是雨雾一片,但应还是白日,郭懿玩心大起,召唤下人道:“来人,备晚宴,上好酒。”果然,周边的下人都是一愣,但一想到这位祭酒大人向来喜出非常之举,便退下真的准备去了。倒是面前之人仍是一张扑克脸,处变不惊。郭懿见了,也不急,把两条手臂撑在桌子上,凑近了身子,笑嘻嘻地问道:“先生尊姓大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