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並不是一個好的習慣,但祝淮似乎沒有要糾正的意思。
劇組發盒飯時他沒有胃口,將東西放在一邊就忘了個一乾二淨,進入角色後便更不可能想起來,直到他拍完一整天的戲份,祝淮才緩緩地意識到,自己今天只在早上吃了幾片乾麵包。
結果就是,胃開始抗議了。
祝淮揉著胃,書生長年忍受飢餓的裝扮讓他看起來格外瘦削,泛起死皮的嘴唇因為疼痛而有些顫抖,祝淮擰開保溫杯抿了一口水,而裡面的水溫並不暖和,是涼水。
因為他早晨起得太早,沒耐心等水燒好。
他揉了揉胃,有些後悔自己多睡的那幾分鐘。
祝淮坐在一旁的小馬紮上昏昏欲睡,打算扛過了這陣痛再回酒店點外賣,恍神間,他似乎聽見有人喊他。
祝淮掀起眼皮,就見周則笙偏頭看向自己,神色擔憂。
「阿淮?怎麼了?」周則笙微微俯身,伸手用手背探了一下祝淮額頭的溫度。
祝淮盯著他看了半秒,才緩緩反應過來面前人是誰。
周則笙這段時間經常借著來找王然的理由來片場看他演戲,每天按時匯報方沐舟的處理進度,煩得王然四處打聽這周家繼承人是不是鬼上身了。
雖然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他們很少在片場交流,但每到飯店,周則笙就會狗狗祟祟地出現在祝淮面前,塞給他做好的便當,然後瞬間又移動到不遠處,用如有實質的目光盯著祝淮,督促他按時吃飯。
祝淮破天荒地想,周則笙是不是學過輕功,所以能在片場那麼多人的情況下,神不知鬼不覺地「瞬移」到自己身邊,但這荒謬的想法還沒能被證實,祝淮就先擁有了有史以來最規律的三餐。
所以這人在的時候,他就沒有犯過胃病,久而久之就忘了這痛起來要命的感覺。
這兩天,周則笙在片場待的時間少了很多,並且多數時候都剛好趕上祝淮正在拍攝,兩人還沒說上兩句話周則笙就離開了。
「全自動就餐提醒機」不在,就讓祝淮這個飲食不規律主義者鑽了空子,火速引誘自己的胃病復發。
周則笙收起了笑意,看得祝淮有種做錯事被抓包的錯覺,心虛地開口道:「我沒事…」
祝淮一怔,因為他發現自己的聲音啞了。
一天的拍攝下來,祝淮的嗓子和他人一樣疲憊,他這不開口還好,一開□□像是餓了三天滴水未進,給周則笙的臉聽得又黑了三分。
周則笙:「阿淮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祝淮目移。
周則笙抿著唇從一旁抽過一個小馬扎坐下,又取了個較高的圓凳擺到祝淮面前,變戲法一樣拿出一個保溫盒,打開、擺好、盛湯、往祝淮手裡塞湯勺,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
「剛煮好的,趁熱喝。」周則笙瓮聲瓮氣地丟下一句,然而賭氣地挪挪小馬扎,用背對著祝淮不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