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則笙將祝淮送回了酒店,又給祝淮的房間訂了一份正餐,趕回了A市。
祝淮吃過東西,簡單地洗漱後躺上了床。
他一直有熬夜的習慣,一是因為入睡困難,二是因為手機好玩。
除開很累的時候,即便第二天要早起,他也能雷打不動熬到凌晨。
但是今天,祝淮一挨到枕頭,濃稠的倦意就卷了過來,祝淮舉著手機刷了刷,險些手滑砸到自己的臉。
祝淮強撐著眼皮,想將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回復的消息,可最後還是沒抗住困意,睡著了。
祝淮握著手機的手脫力,手機落到鬆軟的被子上,翻了個身,屏幕最後停留在和周則笙的聊天界面上,那邊發來一條新消息。
【周則笙:阿淮,早點休息。】
—
祝淮是被一陣風聲吵醒的,準確地來說,是風吹動木窗發出的吱呀聲。
他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半晌,緩緩地反應過來:
酒店哪裡來的木窗?
然後,祝淮就看見了眼前的木製床梁,他從床上坐起身,環顧四周,發現周圍的裝橫變得格外古香古色。
他側頭,看見了被風吹開的木窗,透過木窗打開的縫隙,一抹青色的身影正立在庭院中央,正抬頭注視著庭院中的桃花樹,樹上飄落的花瓣落到那人身上,應景又漂亮。
祝淮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又一次進入了那個夢境。
他環視周圍一圈,不禁感嘆到,這夢中的景象做得越來越貼近現實了。
祝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通過這雙手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具身體的瘦削,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想起身在屋內找面鏡子看看自己。
然而,他的腳剛碰到地面,一陣無力感就傳來。
祝淮覺得自己像是踩在一片棉花上,他立即伸手扶住床沿,這才沒有滾到地上。
他坐在床邊緩了緩,最後掀起衣擺,看到了一雙滿是傷痕的腿。
一道猙獰的疤從他右腿膝蓋處蔓延至腳踝以上,幾乎占據了他半個小腿,湊近一看,他發現自己右腳腳筋好像被挑斷了。
祝淮皺眉,將身體重心轉到左腳,扶著床沿站了起來。
他嘗試一點點挪動,最後走向屋內一面銅鏡,從裡面看見了一個模糊的倒影。
祝淮從倒影中看見了一個不一樣的自己,鏡中的人穿著白色裡衣,臉色蒼白且瘦弱,眼下兩團烏黑,嘴唇乾燥、沒有血色,帶著一股大病初癒的死氣。
他的額角突突地跳起來,胸膛里的跳動也加速起來,似乎有一段記憶呼之欲出,但自己的大腦又將它強行地壓制了回去。
他別過臉,不再去看鏡子中的人,轉身走向房間大門。
木門發出「嘎吱」一聲,緩緩地打開,屋外的風順勢更猖狂地吹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