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賢看著畫像,這樣想著,心中忽然升騰起一絲難過。
余賢被困在公園的日子裡,他的情緒幾乎沒有波動,他想不起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開心或悲傷是什麼,只知道站在樹下,知道自己在等待一個人。
因此,他精準地捕捉到了這一絲難過,不由得偏過頭,不敢再去看那些畫。
為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余賢開始觀察起房間內的其他東西。
這間房子雖然只住了一個人,但處處都有另一人的痕跡。
許岸好像從來沒有收拾過世愛人遺物的打算,任由那些與房間風格極其不符的東西留在遠處。
余賢的目光在屋內逡巡,最後停留在了一個玻璃柜上。
櫃中放著酒瓶,開過封,剩一半,余賢鬼使神差地走過去想拿下來,即便靈魂觸碰不到實物,但他還是想要嘗嘗那瓶酒。
自己生前多半是個酒鬼。
一邊這樣想,他一邊伸手去夠。
然而,和預想中不同的事情發生了,余賢的手指沒有穿過酒瓶,而是實實在在地握住了它。
掌心忽然傳來的觸感讓余賢心頭一跳,他倏地收回手,酒瓶就順著他的動作「踉蹌」了一下,聲音打擾到了房子的主人。
隔壁房間內,許岸被聲響驚醒,他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地說:「阿賢,不能偷喝——」
他頓住了,猛地起身朝客廳跑去。
房子裡除了自己沒有其他人,如果剛才的聲響不是幻覺——不可能,那聲音他聽得真真切切,一定是有人,一定是他。
許岸的身體僵住了。
他沒能如願看到那抹身影,客廳是空的,同他胸腔中的心臟一樣。
又是幻覺,許岸一邊想一邊走了過去,心中發問,為什麼幻覺都要這樣捉弄我。
他抬頭,看向那瓶愛人曾經最喜歡的酒,忽然屏住了呼吸。
那檯面上灰塵劃成一道的痕跡似乎表明了,剛才的聲響是真實存在的。
許岸抬起頭,朝著空曠的房間問:「是你嗎?」
聲音顫抖。
回應他的,卻還是沉默。
「卡!」
林瀾全神貫注地盯著顯示屏,終於在周則笙眼角落下一滴淚後喊了「卡」。
她露出一個滿意的笑,這些天來,周則笙的演繹讓她十分意外,劇本中許岸那失去愛人的痛苦被他超額的體現了出來,光是作為旁觀者通過顯示屏觀看,都會被他的情緒觸動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