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沉重又悲傷,說起來幾番哽咽。
「過了幾天,他大伯就來把他接走了。但是他們把黑娃接回去後對他也不好,不過好歹是不至於餓死。過了幾年,宋初翠和她老公李壯志就突然有了錢,跑到鎮上開餐館去了。」
一時間村里眾說紛紜,有人說他一家子是走了運,中了啥獎了。
「也有人說他兩口子是利用黑娃,搞到了錢,這才去開餐館的。許敬亦沉默地聽完始末,緩了一會兒開口問:「阿姨,後來這些年他過得好麼?」
張嬸牽強地笑了一下,「好什麼啊,從黑娃到他們家後,聽說從來就沒能上桌吃過飯,動不動就打就罵,三天兩頭給老師請假,把人叫回來做事。」
許敬亦腦海里浮現出一個人的模樣,瘦小、脆弱。
他之前一直挺忙,也沒等到一個合適的周末過去找人,一直以為那小孩在學校……
想到這裡,許敬亦問道:「阿姨,我之前去過一次好人家餐館,那裡有個小孩,很瘦,穿女孩兒衣服,是老闆家的兒子還是……」
「是黑娃。」
張嬸打斷了許敬亦的話,又開始掉眼淚,「他們家自己的兒子早就出去上大學去了,像個少爺似的供著,把別人家的兒子不當人啊!」
許敬亦遞給張嬸紙巾,又聊了一會兒,起身告別。
張嬸送他到門口,眼睛已經哭紅了,「小伙兒,我知道你是個好人,你別怪他,都是那兩口子惡毒。要是可以的話,你勸勸黑娃吧,打工也好怎麼都好,你勸他跑吧!」
總比現在好過吧,瘦成那樣兒了,想也知道平時過的什麼日子。
許敬亦點頭,慢慢離開。
村口離墓地有些距離,許敬亦回來時大傢伙兒已經開始工作,許敬亦也換了衣服下墓。
人多,許敬亦和郭濤挨在一處。
郭濤側頭看了許敬亦一眼,又開始閒聊:「誒,我今兒和司機來的時候去加油,你猜我見著誰了?」
「誰?」許敬亦很給面子的問。
「好人家餐館的那個小孩兒!」郭濤笑了下,「天都沒怎麼亮呢,那加油站那麼遠,他一個人拿著兩個大塑料瓶子去打油。」
說到這兒,蔡年在那邊叫郭濤,郭濤應了一聲忙跑過去了。
許敬亦握著刷子的手速度慢了下來,手下的泥土灰塵慢慢被掃掉,露出物件的原本樣貌。
天還沒亮、很遠的加油站、一個穿女裝的男孩、被隱瞞的過去……
看來一切都不簡單。
作者有話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