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只是一點點而已。遲馳略顯歉疚地皺了皺眉,深深地盯著陸時川。
其實陸時川明白遲馳的意思,也懂得他的眼神,遲馳只是想看見一個最真實的陸時川而已,可這偏偏是陸時川最不願意的。
陸時川看著他的眼神,驀然啞然失笑。
喜歡一個對於他來說遙不可及的人,橫在他們中間的最大阻礙不是差距,而是自尊心。尤其對於陸時川來說。
還沒退去的燒像是莫名又燒了回來,尤其是在遲馳這目光下,陸時川有些頭腦發熱,他的四肢不像平時那樣發力自然,只能鬆弛地交疊著雙手,目光安靜停放在書桌上的某一處,最後還是妥協地開口。
「我是喜歡你,很長一段時間吧,一直持續到現在。高中的時候做了很多事,和你做同桌的時候會習慣注意你的寫字姿勢和習慣,每天晚上回去都會幻想你用這幾根手指,進入我身體裡面,當然也會幻想別的。我會偷偷拿走你的照片,留下一些值得紀念的東西,到了晚上,就對著你的照片自慰。」
「我看著被我弄髒的照片,然後再用紙巾把相框擦乾淨,我既恥於做這種事,又覺得很痛快。我跟蹤你,尾隨你,看著你和霍邱山進馬場、射箭場,看著你們進入一些燈紅酒綠的地方,看著你們過著我很難企及的人生,我像一隻永遠見不得光的蟲蟻,我意淫你,我跟蹤你,又不敢奢求讓你永遠屬於我。」
「遲馳,是因為我覺得你太好了,你對我來說是很好的人,不應該和我這種人待在一起。畢業後我每年都會去同學聚會,起初你從來沒出現過,後來我險些要放棄,結果有一次碰巧有事沒去,結果你到了,可笑不可笑?我越來越堅定你會到,後來我再也不缺席,因為這是我為數不多能見到你的合理情境。」
「你在悅運的最後一年,我找到了你,我思考很多種如何讓你到我身邊來的方法,幸運的是我用了最謙和的方法就將你帶到我身邊了,那種煩人無趣的同學聚會,我再也不用去了。」
「我的理智和殘存的自尊心讓我想要拼命在你面前維持一個良好的形象,我想著我貪心度過這五年後,我就放你走,可是意外發生了。」
「你說你喜歡我。」
陸時川說話到這裡突然戛然而止,他微微咧開唇角輕笑了下,抬眼望了望天花板,自言自語似的說道:「我想我得裝到你徹底厭棄我那天。」
「你沒有暗戀過別人,也從出生開始就擁有別人擁有不了的一切,所以你不懂得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因為什麼?因為我那些幾近於無卻又厚重無比的自尊心。」
「就是這樣,遲馳,這就是我的答案。」
遲馳沒說話,陸時川說話的語氣,和之前仿佛變了一個人,他不再有之前面對遲馳時的欲言又止,有些話從陸時川口中說出來句句帶刺甚至可以稱得上不好聽,仿佛他們不是親密的戀愛關係。而遲馳反應了片刻,才領悟到,陸時川不僅僅是對他說的,也是對自己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