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這裡有張孺年寫給太祖的信,也有太祖回復張孺年的信。
梁融一封一封,拆開往下看。其他人面面相覷,看著他臉色幾變,不敢打擾。
墓室內,只聽到幾人的呼吸,還有紙張翻動的聲音。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盒子裡的信被梁融全部看完。
直到最後一個字眼落入腦海,梁融把信放回盒子,還不等旁人出聲詢問,他卻忽然哈哈大笑。
關離揪心,想要上前勸阻,卻被紗姑娘攔住。紗姑娘對她搖搖頭,讓她不要過去,留給梁融一些時間。
幾人就這麼靜靜看著梁融大笑,直到他笑出眼淚,笑出譏諷。「假的,一切都是假的,所有的事情都是假的。」
「什麼是假的?」黑青開口問。
梁融收起笑容,平靜看著幾人「萬宗安沒有騙我,太祖與張孺年,的的確確是知交好友。」
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幾人不明所以。唯有關離隱隱知道一些內情,但梁融的樣子,顯然比她知道的更多。
「信里到底寫了什麼?」黑青只知道,這墓葬可能跟張家那位先祖有關。可這跟太祖皇帝,又有什麼關係?
梁融走向壁畫,一副又一副看下去,邊看邊笑,笑著笑著,神情複雜無比。
「太祖皇帝欺騙了天下所有人,若不是這間墓室,若不是這一盒子書信。恐怕我們永遠都不會知道,張孺年對太祖,到底意味著什麼。」
那些書信,足足有三十幾封之多。信件之中,記錄著百年以前,兩位當是英雄的知己歲月。
梁融很難相信,人世間竟有如此真摯漫長的友誼。第一封信,是在兩人十八歲。時間不斷往後推移,一直到張儒年死之前。
這期間,兩人整整度過三十年的時光。字裡行間內,縱然有生氣怒罵時刻,梁融卻深深能夠感知,太祖皇帝跟張孺年之間,毫無保留的信任。
三十年的友誼,莫說是在帝王家,便是老百姓之間,也幾乎不可能存在。
對梁融而言,太祖皇帝文韜武略,曠世奇才。但他絕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人,哪怕跟隨他多年的心腹大臣,犯了律法,犯了他的禁忌,他都不會留活口。
他的太祖,是這世間最擅弄權勢之人。權衡之術,帝王之術,用得得心應手,這才有了大越穩固的江山。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位人物,竟然跟傳說中自己的死敵,隱藏了三十年的友誼。
他到今日才知道,原來太祖皇帝諸多治國之策,很多來自與張儒年的觀點建議。
原來臨死前,張儒年曾經寫信告知太祖,自己隱退之意。原來張儒年是被自己的親兄弟毒殺,原來太祖皇帝之所以發瘋,一般追殺張家人,其實是為了給自己的知己報仇。
原來太祖皇帝之所以焚燒張儒年所有的書籍,是為了防止張家餘孽利用這些書蠱惑他人,再次動搖好不容易穩定的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