驢肉火燒很快便上來了。她一口咬下,火燒的酥脆與驢肉的鮮嫩和作一團,加之特製的烹調配方,兩種香味蔓延舌尖,一直通達肺腑;再一口,驢肉飽滿多汁肥而不膩,緩緩下咽中,五臟無一不是滿足與舒暢,一掃連日來的煩躁憋悶。
所謂“天上龍肉,地上驢肉”,果然名不虛傳。
葉青瑤,一連吃了三個驢肉火燒,還不夠。
“再來一個!”她說。
劉弦安慢慢咀嚼著手中唯有的一個驢肉火燒,覺得看著她吃就能撐飽了。他當然知道葉青瑤還在成長,成長中的少男少女都很能吃,但這段時間與葉青瑤相處,他覺得她太能吃了。
至少,她以前沒有這麼能吃過。
他聽葉青瑤說,她之前根據一本妖書練了一個什麼功夫,之後不僅有了內力,飯量還比常人大了好幾倍。
然而這不是好事,劉弦安擔憂地想,暴食,其實也是走火入魔的一種徵兆。
第四個驢肉火燒端了上來,他聽得鄰桌兩個碎嘴的漢子在議論,言辭中不乏“飯桶婆娘”“餓鬼投胎”“誰娶誰倒霉”之類的無禮言辭。
“那個……”劉弦安想了想,向葉青瑤提議道,“這個吃完就沒有了。”
“為什麼啊?!”葉青瑤不滿道,“這又不用花多少銀!小氣鬼!”
“這和小氣沒關係!”他不知不覺嗓音大了點,乾咳一聲後才平復和緩,“你一天前才見過一樁血案,一般小姑娘都會食不下咽,你……”
“見過血案怎麼了?我還造過血案!”葉青瑤淡定地摸出恨別,啪一聲重重擱在桌上,向那鄰座掃一眼。
那倆男的一見,一個低呼“哎喲”一個低呼“媽呀”,趕緊地結帳逃走了。
劉弦安一旁冷觀,不禁搖了搖頭向她道:“你這個樣子以後怎麼嫁的出去?”
“你這個人,就是有一點不好,太容易在乎別人的眼光,你在乎也就罷了,還要求我在乎?”葉青瑤反問道,“全天下人視結婚生孩子為正常,我不嫁人就不正常,那麼我難道就不是人了?不活了麼?不過都是別人的嘴在說罷了,我照樣活我的,理他們作甚!”
“理是這個理,可是……”一通歪理說得振振有詞,劉弦安被她說懵了,可就覺得哪兒不對,正尋思反駁,葉青瑤第四個驢肉火燒已下肚,手一揮:“小二,再來一個!”
“不來了!”劉弦安立刻阻住小二,回頭向葉青瑤訓斥道,“暴飲暴食,腸胃會撐壞的!”
“……”
這時,店裡出了一點騷動,坐在門口處的幾人有意退避,好似讓進來一位大人物。葉青瑤定睛一看,從門外緩緩挪進來的,原來是那名駝子仵作——老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