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瑤對他的態度驚詫萬分:“你……不覺得羞恥嗎?”
“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我不過是選了最好的一條路,有什麼可羞恥的!”他陰沉下臉,“我還得跟你道謝,是你令我流落西北,與嫣嫣天各一方……”
袁寄奴說得悲切,只因情深難訴,所以怨恨難平。
他所說的嫣嫣大概就是他姘頭——保州馬家那媳婦的小名。不過葉青瑤想,那女子對袁寄奴似乎並沒愛那麼深,至少論相思,她不及他。在葉青瑤離開保州前,馬林氏的姘頭可是又換了一個。
“我覺得你……還是別去找她比較好……”她小心翼翼地提醒他道。
“為什麼?”袁寄奴一愣,還是沒覺出話音異常。
葉青瑤只得老老實實給他道破機關:“因為她喜歡的男人都喜歡女人。”
“……你說什麼啊?莫名其妙!”袁寄奴蹙眉,許是發現已費了不少功夫,不由催促道,“快盛上菜,方千總等急了!”
無論之前聽孫清的講述時,葉青瑤有多少疑問,但在看到袁寄奴屁顛屁顛地將菜盆給方千總呈上——還翹著蘭花指——葉青瑤終是深信不疑了。
——噫,光天化日之下,怎的如此污穢呢?
他倆親昵嬉笑也就罷了,還看向這頭來,但那目光顯然不友善。
罷了,她想,無非又在譏諷她不像女人。反正嘲笑她的人多了,也不差這一對。
“別瞎愣著嗷,還那麼多人呢!”身處另一側的徐頭兒突然一聲吼,把她滿腦子不切實際的幻想喚了回來。
“啊……是……”
他左右看看,再跑來跟她輕聲叮囑:“記住啊,哪個大人惹不得,多盛幾塊肉;哪哪營肉便少些,多分些魚肉;至於那一幫子老弱病殘嘛,飯少些,再給口肉湯喝算了……”
“為什麼差別這麼大?”她問。
“這都是上頭的安排,你管那麼多幹嘛呢?”
葉青瑤想到前晚方千總與他那幫狐朋狗黨的談話,心裡打起了鼓,不由嘀咕:“說實話,是不是真要把他們送去開荒,所以才剋扣他們的伙食?”
“這我不知道,你別瞎說,”徐頭兒顯然一驚,“你哪兒聽來的?”
“不,”她低下頭,“你都說是我聽來的,沒有證據,就當我沒說過吧。”
“……”
“下一個……”
……
“夜姑娘,他們怎麼那麼多肉,我們什麼都沒有?”
“是啊,最近我們的伙食越來越差了,吃不飽跑不動,還要被鍾慶罰,看在以前都是同一營的份上,你就多給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