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說得有道理……”
幾人細思,只得略表贊同。
“這不對,”但那白天搭訕的,卻有了異議,“你們只是沒見過。”
他定了定神,跟他們說起:“十六年前,邊陲戰事,死了不少人,但活下來的也不少。其中有一個是我們家鄰居的一個叔叔,他不僅沒死,連胳膊腿什麼的都沒斷,但是幾年之後,他就自殺了。”
“這是為什麼?”孫清不解。
“他瘋了,”那人說,“他總是說他不該活下來。原本挺溫和的一個人,變得越來越暴躁,最後被支回家。回家後一晚一晚地睡不著,半夜會因為路上一點響動跑出來喊:‘敵軍又來了!’”
“……”
“後來他忍不下去,死了。我聽說這是一種病,而且軍中得這個病的人很多,尤其是一場戰事之後,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那些人,最容易得這個瘋病。”
他搖了搖頭:“最後他死了,用他隨身的佩劍抹了脖子。那天衙役站滿了他的家,他的老婆就在門口哭,好多人去圍觀,我也去了。然後我就看到,那個被抬出來的屍體,是笑著的。”
“笑著的?”
“不是釋然的笑,是……”他比了下面容,“吊著眼睛,嘴角強行翹起,看起來像哭的那種笑容。後來,我經常做噩夢,夢裡就是那個笑容。但是長大後我覺得,或許他是真的在哭才對吧。”
“這……”
葉青瑤想像了一下那情境——一陣悲苦迎面而來,然而只是無言——是那再大的傷痛也無法訴說,只能憋著,悶在肚裡,悶得腸穿肚爛。
這故事真是太可怕了,竟比起之前所有的鬼故事都要恐怖得多。
葉青瑤看向他:“你知道這些,還來當兵?”
那人便笑了笑:“顧這顧那還是什麼男子漢啊,如果誰都怕極了縮在後面,一國的疆土豈不就無人把守了嗎?”
“啊,說得對。”她讚許。
“哦……是……”他被這麼一夸,臉又紅了。
看來是個極其愛害羞的人。
葉青瑤問他道:“你叫什麼名字?”
“哦!我……我叫田雪晝,白晝的晝。”他一臉的緋紅都紅到耳朵尖了。
她繼續問:“我看你好像讀過幾年書的,怎麼沒去考功名,跑到這裡當小兵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