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以前有點兒家底,可惜後來家道中落啦,書也沒讀下去。新皇即位後說是當兵有糧餉,我就來了……”
楊世臣嘴又貝戔了:“你不說你是男子漢保衛疆土麼,怎麼又是為糧餉來的?”
葉青瑤聞之揶揄他道:“哎,你說別人挺能的,那你說你是怎麼來的?”
楊世丞悻悻:“我是被拉來的,怎麼來的……哼。”
“被拉來的,聽聽,”葉青瑤向其他人調笑道,“你還嘲笑一自己前來參軍的呢,你有資格笑人家麼你?”
楊世丞大言不慚:“我怎麼沒資格,貪生怕死是人的本能,我就承認我貪生怕死了怎麼地了?!總比一些心裡怕死又不敢說的強吧!那叫虛偽!”
孫清一搭一唱,猛拍大腿道:“這話說得對啊!”
葉青瑤指向孫清:“你也給我閉嘴,你也是被拉來的。”
孫清跟他們混熟了,這時說話也沒了顧忌,豪氣干雲道:“我是被拉來的,但我是為了頂同村的一人,我問心無愧,頂天立地吶!”
胸脯一拍,渾身的肉也跟著抖了抖。
葉青瑤一挑眉:“你是頂人來的?以前怎麼沒聽你說過……”
“說了你也不信……”
她好奇道:“那我現在信了,你快說!為什麼頂村里人?”
孫清方才的豪氣便沒了,苦著臉道:“這沒辦法,那是地主的兒子,只要頂了他,我全家三年田地的租子全免!我爹媽一聽樂壞了,趕緊叫我們兄弟幾個想想辦法……哎呀,命苦呀,我是老大,就我來吧!”
“哎,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別提啦,”楊世丞邊摳腳邊道,“夜千總,你問了我們這個,又問了那個,倒是你,一個女孩子跑到西北來是幹嘛的呀?”
“我嘛……”葉青瑤不假思索就說,“我是為保家衛國……”
“扯!你到軍營第一天就這麼說了,可我不信,”楊世丞搖搖頭,“我看你跟張參將混的熟,又跟方督軍關係若即若離,傳言說你還是葉家的女兒……我看你的來歷不簡單,到西北的目的也不會那麼單純吧!”
他雖然是隨口一言,但竟說中了大半,原來平時看他邋遢懶惰,其實這人對周遭觀察得可仔細。
“好了,”葉青瑤為免他們刨根問底,只得交代一半,“我是有親人死在邊陲,特地前來找他們的屍骨。保家衛國原本是託詞,現在卻是為了繼承他們的遺志。”
他們便誰也不再說話了。
原來這軍中每一個人都打著自己的小算盤,沒有人從開始就是那麼高尚的。一個北越,從南到北,從西到東的這麼多人,雖然每一個都各懷心思,但聚在這裡卻只為一個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