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退了出去,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並因自己的無能而沮喪起來。他從沒那麼渴求多學點東西,以前,他以為宮廷所學的醫術就已是至極至頂,孰料天外有天。
他突然記得葉青瑤昨天背回一大堆書,還把那些書丟給了自己。其中好像有兩本醫術,他注意到的……
他想著,果真回到房中,翻起那堆書。也確實,有兩本醫術,他擇一本,翻開,並為之愣住了,下一刻本能將之合上,但是想了想,又翻開。
這是手寫的筆記,根本不是書本。內中用圖文詳細記載了人體的肌肉、骨骼、內臟……他看不懂文字,但那些手繪的圖片是一目了然的。
其中有一張圖,描繪了給難產的孕婦接生的場景:一個男大夫,剪開了這個孕婦的肚皮……
他趕緊翻到下一頁,卻是在描繪肚皮的內部構造,第一層、第二層、第三層……還有胎兒。
他趕緊又翻過一頁,這回是一個男人被剖開的全過程;再下一頁,人的心肝脾肺腎被分門別類繪製與解釋……
於初次所見的漢人而言,這太大逆不道了。深受儒家思想影響的漢人,常年信奉死者為大,怎可能將人體如此玩弄於鼓掌之中!
可是,劉弦安忍不住翻下去——這是個奇妙的新視角,是任何一個中原大夫都未曾企及的世界。這個世界簡單又粗暴,血淋淋地將人體的所有弱點盡顯於前,只因這殘忍,源自揭露了不可否認的真實。
人:血管、肌肉、骨骼、內臟……人體的一切醜陋,都掩藏在這幅皮囊之下。這件事在中原,人人都知道,可是不知為何,人人都拒絕面對。
劉弦安翻完手裡的一本,好像察覺到了什麼,接著翻開其他的“書”。
半晌,他不禁感嘆:“真是……不可思議。”
……
“劍?國之重寶?”衛弘靈呵呵笑道,“所謂象徵,其實只是一件毫無建樹的物什。沒用的玩意,何必入朕眼中呢?”
“愛卿要做的,當然不是為劍。”
“自前祁伊始,我中原一直深受居羅所苦,”他仿若自問,“為何呢?”
他接著自答道:“因為他們所用的一切工具,都遠比我漢人使用的要好得多。”
“他們的炮,打得比我們遠。”
“他們的兵器,比我們的尖銳。”
“他們的鎧甲,比我們堅固得多。”
“他們的人,比我們高大強壯。”
“他們對這個世界的了解,遠比我們所知的更廣博……”
“愛卿,你想,這樣的國家憑什麼不能屹立不敗?”
“六百年過去了,他們對神的信仰終墮入愚蠢,他們的內戰將消耗他們最後的智慧,爭鬥的其中一方會意圖將北越作為可利用的工具,然而朕,從不做無本的買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