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六记 作者:驾鹤飞天
懦和无助。
余起还是沉默寡言地待在东方胥身边,像个活动的人形冰块。
他们二人将棠雪的坟包迁到了玄武山,重新修了一个体面的墓,有门人问东方胥:“山主,这姑娘是谁?”
东方胥温和地笑:“是敝人跟小起的朋友。”
他们在棠雪的墓边喝了一个下午的酒。
东方胥苦笑道:“我还是对不起她。”
余起默了默,声音还是平淡无起伏:“都是凡夫俗子,谁又能事事如意,万不一失?”
东方胥一弯眼睛,笑了一声:“你何时这么会说话了?”
余起长睫低垂:“这是实话。”
东方胥又笑了笑,夕阳西斜,万物昏黄,他看到那头的山顶上镶了层金边,一时惊喜,揽过余起道:“你看。”
余起一愣,视线不知道有没有跟着看了过去,唇边却是漾起了小小的弧度。
东方胥笑道:“人间真美啊。”
余起点头。
东方胥的手从余起的肩头攀上他的顶发,揉了一揉:“小起,你要活下去。”
人间那么美,独自一人孤赏世间美景,是何等的寂寞。
余起唇边的弧度更上扬了一些。
他低头,声音淡淡的:“好。”
☆、第 18 章
一
竹长生躺在精雕的楠木榻上,昏聩地望着头顶上紫木的横梁,一双眼睛半睁不闭,胸口微弱地起伏着。两个女子在他榻旁依依而立,泣不成声。
其中一个女子呜咽道:“毒爷,您再等等,姑娘她马上就赶回来了……”
他阖上眼睛,虚弱道:“眼下就是想死,也还有段时辰。”
另一个女子直拿帕子揩着眼泪:“毒爷,不许您胡说!您的日子还长着呢,呜……”
他被聒噪得心慌,心道这两个人,死也不让他安安静静地死。心下就后悔,不该在昨夜贪图享乐,将画船上的这两个歌伎给带回来。
竹长生温柔地跟着两人道:“我估摸着姑娘应该快回来了,劳烦二位美人,去迎她一程。”
两个歌伎嘤咛哭着,留下两道留恋的视线,依依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