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阿巧再也熬不下去了,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跟著男人一起餓死。她決定自立謀生,出去掙錢養家餬口。
一天,姚阿巧去菜場裡拾菜瓣皮,迎面碰上了麼二堂子的老鴇。“啊呀,這不是姚家媳婦嗎?作孽作孽,這樣漂亮的一個女人,唉,真是鮮花插在了牛屎上。”老鴇拉著姚阿巧的手,不由一陣長嘆短吁。
阿巧如見親人,眼淚“撲簌簌”直往下淌:“阿姨,我活不下去了,你阿有地方介紹我去做做?也好讓我賺點銅鈿,不至於餓煞。”
“地方麼……”
“我就到你開的店裡去做做吧,隨便讓我做啥,再苦再吃力,我也願意。”
“我那裡已經滿人了。”
“阿姨,求求你,另外幫我想想辦法吧。”
“也罷。我看你真是可憐,就介紹你到我另一個同行開的店裡去做娘姨吧。”
“阿姨,我多謝你哉……”姚阿巧開心起來,地破涕為笑。
……
當天,姚阿巧就跟著那個老鴇,來到了上海福州路一條名叫會樂里的小弄堂里。
這是一個很有氣派的舊宅,石庫門上方,高掛著一塊紫底綠邊嵌金字的橫匾。阿巧自小跟著親生爹娘學過幾個字,所以勉強認得上面寫著的三個斗大的字——“群玉芳”。門左,由上而下掛著一串足有十多隻燈籠組成的“招燈”,就像一長串削光的荸薺。
阿姨領著姚阿巧直向裡面而去。
石庫門裡,是一家客棧的裝置:三層樓房,高大寬敞,一條環形的扶梯,盤旋曲折,像條木龍,直抵樓頂。站在圓形的扶梯下面向上仰望,可以一直看到三樓頂層的天花板與彩色玻璃窗。樓前是幾間嵌著紅綠玻璃的四季廳,廳前左右各有一間廂房,緊倚石庫門而築,像個門房。門房裡的牆壁上,裝著一排電鈴按鈕。電鈴下面分別寫著一排排阿拉伯字。
見得老鴇領著姚阿巧進門來,門房間迎出一個四五十歲、打扮時髦、濃妝艷抹的貴婦人,一說笑,臉上厚厚的脂粉直往下掉。貴婦人一見到老鴇,便扯開一條公鴨嗓門笑道:“喔唷,x阿姨,哪陣風
把你給吹來的呀!稀客,稀客!”
“看看,我給你介紹妹妹來哉。”老鴇上前輕輕拍了對方一掌,然後把姚阿巧往她面前一推,“阿巧,這是x阿姨。”
姚阿巧含羞上前見過x阿姨。
那老鴇把姚阿巧交給那x阿姨後,就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