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阿姨雙手扶住姚阿巧的肩膀,像欣賞一隻大花瓶,看了上邊看下邊,端詳了左面瞟右面,那雙魚泡眼一刻也沒離開阿巧的身上,直把個阿巧看得渾身上下不自在。
x阿姨自己看了還不說,還與旁邊一個老男人說笑:“怎麼樣?說不上艷蓋群芳,也說得上鶴立雞群吧?”
“話是不錯。”那老男人點點頭,又聳了聳肩,“可惜是山野草雞,只怕難調養。”
“嗬,草窩裡能飛出金鳳凰來呢!只要我稍加調教與點撥,還怕草雞不變成搖錢樹?”
“你沒看見,翅膀嫩著呢。”
“嫩?再嫩的翅膀,到了老娘手裡,還不一雙雙變得老硬才怪呢!”
“嘻……”
他們的話,阿巧聽不懂,也沒用心聽,她早讓豪華的房屋裝飾給吸引住了。自打出了娘肚皮,她還是平生第一次到過這樣富麗堂皇的地方呢!阿巧心裡真高興。
可是,沒到晚上,阿巧那些許高興就化作了驚恐與惶悚。
x阿姨關照阿巧,沒有她許可,輕易不得回家。對於x阿姨的這個關照,阿巧沒住心裡去。反正回去也沒好粥好飯吃,與其一天到晚為稻梁謀,倒不如在這種好地方住上一輩子。
但是,一到晚上,這裡發生的一些奇怪的現象,卻使姚阿巧陷入了深深的不安之中。她親眼看見不少濃妝艷抹的小姐與太太,與一夥又一夥來串門的男人們打情罵俏、嘻嘻哈哈、親親熱熱上了樓,走進了緊閉房門的房間裡。
她親耳聽見一陣陣悅耳動聽的絲弦鼓樂聲和女子嬌嬌滴滴的唱戲聲,像和風一般送出了緊閉的房間門。
更使她耳熱心跳的是,當她偶然走過幾個房間時,竟看見一個僅脫剩下條花短褲衩和胸罩的女人,正百般媚態地仰躺在一個黑大漢的大腿上……
貴婦人x阿姨將阿巧單獨安排在樓上一間小巧玲瓏的房間裡,還專門派了個孫姆嬤服侍她。阿巧自出娘胎後還沒受到人家的專門服侍,沒住過這等漂亮、豪華的房間:三開鏡的梳妝檯,紅木製的半圓桌,一張雕有盤龍戲鳳圖案的擱凳大床,紅綠錦繡,珠光寶氣。那雪白印花的被單,幾乎讓阿巧不敢往下坐。
阿巧心中忐忑不安,她隱隱感到有種不祥的勢頭,正悄悄地逼向她。
她終於從孫姆嬤的嘴中得知,她上當了!
她被那個老鴇賣了!這裡不是什麼好地方,而是妓女院,就是以前常聽說的“堂子”呀!
阿巧驚恐萬狀,嚇得一個人呆如木雞怔怔地坐在那裡,半天沒回過神來。她哭泣著,掙扎著,要離開這個不是人呆的地方,可是,孫姆嬤好心好意地告訴她:這裡可是來得去不得的地方,“拿了人家的錢,就得為人家賣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