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這時,忽地有人敲門,阿巧忙收住眼淚,過去打開亭子間門。“哈!你這個老兄倒好安逸呀,金屋藏了嬌,就什麼也不想了,革命成功了?”張靜江與戴季陶一前一後,打著哈哈進了亭子間。
這兩位都是蔣志清的好朋友,日腳都比他過得富裕。尤其是張靜江,更是蔣志清所有好友最有錢的人,他本是湖州南潯四大豪門之一,蔣志清在上海活動的經費與他個人的生活費用,均仰仗張靜江,到目前為止少說也有十萬之巨了。戴季陶與蔣志清是當年在日本一同留學的同窗,住在一個宿舍達兩年多,他倆意氣相投,一起同出同進,併合雇了一個日本下女作為他倆縫補洗涮的娘姨。所以,現在蔣志清見兩位好朋友光臨,不得不強堆上笑臉,勉強敷衍道:“度日如年哪,我還怎麼安逸得下來?今天是什麼風把兩位仁兄吹來的呀?快坐快坐吧。”
“其美都跟我們說了。”張靜江快人快語,道,“這一陣外頭風聲蠻緊,只好委屈你先在亭子間裡住上一陣。等以後風聲過去,其美囊括滬、浙都督後,有你老弟的用武之處。”
蔣志清聽了,苦笑笑道:“話是不錯,但是,一天到晚蝸居在這亭子間裡,人悶一點倒沒什麼,只是……只是手頭沒有分文進帳……喏,剛才阿巧還為油鹽醬醋等雞毛蒜皮的小事與我拌嘴舌呢。”
“其美兄不是有點月津貼給你的嗎?”戴季陶脫口問道。
“也有兩個月沒給我了。陳都督忙得團團轉,我怎好意思向他開口呢?”蔣志清兩手一攤,聳了聳肩。
張靜江聽到這裡,忍不住了,豪爽地道:“啊呀呀,志清你怎不早點向我講呢?難道一鈿真會難死英雄漢?給給,我再支你一萬,你先用起來再說。”說到這裡,張靜江取出支票本與簽字筆,“刷刷”幾筆,撕下一面,放到蔣志清面前。
蔣志清不好意思地又是搔首又是摸耳,嘴裡連連客氣道:“這怎麼叫我好意思?這怎麼叫我好意思?我已經虧空你不少銅鈿了呀!”“呀,什麼時候了,還客氣!”
戴季陶也笑道:“拿著吧。我要不是家裡那隻雌老虎把我卡的太死,我也不會做縮頭烏龜的。”
“哈哈……”眾人被戴季陶這番大實話都逗樂了,不由一齊放聲大笑了起來。
蔣志清見目的已達到,便不再客氣,將支票在手中“啪”的拍了一下,“蹬”一下站起來:“那,仍給小弟記在帳上吧!”
……
又是幾個月過去了,刺殺陶成章的風聲依然沒有平息,各界呼籲捉拿兇手的呼聲依然很急。無奈。陳其美只得找到蔣志清,請他暫時去日本躲上幾月,待風聲一過,就把他召回來。事到如今,蔣志清也無可奈何,只得聽從陳其美的命令,打點簡單的行李,依依不捨地告別了正與他如膠似漆一般的姚阿巧,一個人悄悄地乘上了去東洋的輪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