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日本下女寫給戴季陶的信,雖說日文,但戴與蔣都認識的。
信上的日文卻是歪歪扭扭的,有幾處被水漬化開了。戴季陶看完信,便無力地把信紙放到了一邊蔣介石的手中。
蔣介石連忙看了起來。
信中大意是那個日本婦女身染重病,自知將不久於人世,在這即將長辭之際,她不忍心讓這個與戴先生愛情的結晶單獨留在日本,所以,她在彌留之際,將孩子托人帶去上海,交給他的生身父親,望戴季陶務必將他們的骨肉撫養成人云雲……
蔣介石拉著戴季陶來到遮蔭的梧桐樹下,倆人久久無語,彼此心中卻都像吃了螢火蟲似的十分透亮。
那是他們逃亡日本時惹下的風流韻事的活見證。在日本東京同盟會工作時,同盟會僱傭了一個漂亮的日本姑娘作為他們倆的女傭,替他們承擔些洗洗涮涮的家務瑣事。當時,為了解脫無聊的生活,生性尋花問柳的戴季陶與蔣介石便不約而同地把色迷迷的眼睛盯上了這個日本姑娘。
殊不料在鬼混中,也不知是誰,竟致使那個日本姑娘懷上了身孕。日女心中有數,一口咬定此身孕為戴季陶所出,戴無法,只好抽出工資的一半,給那日婦,權作滋養補貼。
1916年初,戴、蔣雙雙回國前夕,那天,恰恰巧逢那日婦分娩,生下一個男孩。戴季陶又喜又憂,與蔣介石几乎變賣了所有值錢的行李與物品,湊了一筆錢給那日婦,又欺騙那日婦說即要回日本看望她們母子倆,這才得以溜之大吉。當然,此回上海必成斷線鷂子。可憐那日婦含辛茹苦,痴痴地一個人撫養著這孩子。
豈料時至今日,那日婦竟染病身亡,將那孩子送到上海,這叫戴季陶怎不要驚恐萬狀。
戴季陶頭喪氣地向蔣介石求援:“介石兄,這下可如何是好?”
蔣介石知道戴季陶是個出名的怕老婆,一旦將這混血兒帶回家去,那麼一場天翻地覆的打鬥爭鬧必然難以避免。說實話,蔣介石自從與姚阿巧結合以來,阿巧身上至今未有動靜,看來希望渺茫。而蔣介石嫡系所傳,僅經國一子,且今年也有7歲了。平心而論,蔣介石此時真想能再有一子,反正現在姚阿巧一人獨居,悠閒無聊得很,整天與鄰里不是看戲就是叉麻將。如將這小子交與阿巧看護,說不定阿巧也會十分開心的呢!
這想法只是在蔣介石肚皮里旋轉,他沒有說出口來。他只是作出量副沉思的樣子。
戴季陶見蔣介石半晌無語,急了:“介石兄,你若也沒有辦法,那這小孩只好……送給人家了。我可是斷斷不敢領回家去的。”
“虧你說得出口!”蔣介石狠狠白了戴季陶一眼,“畢竟是你的親生骨肉,你下得了這個狠心,我卻捨不得。”
“那麼,有勞仁兄替我代養如何?反正阿巧嫂也空著。”戴季陶脫口而出。
蔣介石瞥了盟兄一眼,面露難色:“這倒也是未嘗不可,反正阿巧暫時膝下空空,可以讓她代為領養的。只是……只是……”
戴季陶大喜過望,不用蔣介石往下說,他已知蔣介石為什麼為難了。於是,戴季陶當場將胸脯拍得山響,許諾道:“只要老兄幫忙,這孩子今後的一切費用,我包下了。”
蔣介石等的就是這句話呢,他抑制住心頭的歡喜,點了點頭。忽地,他又想起了什麼,對戴季陶說:“季陶兄,為使阿巧一心一意養好這個孩子,我須與你定個君子協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