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緯國向來事無大小總喜歡自己親手去做,以表示孝敬母親。為不拂母親的這一番心意,不讓母親擔憂生氣,他只勉強從命。今天,沒了黃包車侍候左右,他感到格外自由與輕鬆。一路健步如飛,直向十全街而去。
至多走出數百步路,還來不及走上醋坊橋,忽聽身後傳來一陣清
脆的車鈴聲,一輛三輪車疾駛而至。蔣緯國正欲閃身躲過,不料那車竟在他身邊嘎然停下。
“喲,這不是緯國同學嗎?”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從三輪車上輕柔的幔紗內傳出。
好熟悉的聲音,是誰?
不容緯國思考,幔紗掀開,露出了薛小姐那張如花似玉的瓜子臉:“怎麼今天以步代車了呀?好悠閒呀!哈哈……”
蔣緯國只是出於禮節性地點了點頭,微微一笑道:“哦,是薛小姐呀。”
“嘻嘻,那不太吃力了嗎?我正好去我姑媽家,與你同路,上來搭個便車吧。”薛小姐目如啟明星,聲若銀鈴鳴地招呼道。
蔣緯國怔了怔,想婉言拒絕,又怕傷了薛小姐的自尊心。眼見薛小姐已挑開了窗簾,露出一臉誠意,他再也不好意思了,便點了點頭,笑著說:“好哇,那我就不客氣了。”話音剛落,他輕輕一跳,躍上三輪車,挨在薛小姐身邊坐了下來。
也許他的動作敏捷了些,車簾未及時放下,蒙住了蔣緯國的臉,蔣緯國連忙用手拉扯,惹得薛小姐又發出一陣風搖銀鈴般的笑聲。
三輪車繼續前進。
但行進的速度卻大不如前,明顯地緩慢了下來。
晚風伴著陣陣青年人愉快的笑聲,一路灑去,似一路銅豆撒地。然而,誰也沒有發現,就在此時,有雙充滿妒火的眼睛,把這一幕悄悄地拍攝了去。
路邊法國梧桐樹下,一個男青年狠狠跺了下腳,妒恨地目送三輪車漸漸爬上醋坊橋頭……
車蓬里,洋溢著法國“夜巴黎”的高級香水那幽雅的香味。
薛小姐用她那口甜糯的常州話,向蔣二公子發起了攻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