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虛掩著,暮色中,門外幽暗的小巷裡涼嗖嗖的,布滿青苔的巷壁上,散發出一陣陣幽幽的青草味。
姚阿巧的身心感到陣陣舒坦,不由停下了手中的扇子,將圓渾渾的肩膀軟軟地倚在門框上,讓陰涼的弄堂風肆意地吹拂她身上的黑色香油紗短衫褲。
不遠處,弄堂轉角處,黑呼呼地聳立著一根東西,是電線木桿?還是一棵冬青樹?暮色中,阿巧分辨不清。然而,隱約約間,那團黑影卻似乎動彈了一下。總不見得是赤佬吧?阿巧信神信鬼,不由心頭有些緊張。她強作鎮靜地咳嗽了一聲,以壯己膽。
然而,那黑影居然大動起來,並“沙沙”地向她走來。是人?但是誰呢?掩在那裡幹什麼呢?
“啥人?”阿巧低聲問了一句,同時縮身退回側門內。
“是我。”一個男人的聲音沙啞地響了起來,那腳步卻沒停下。
“你是啥人?”阿巧的身子再次向門內縮了縮,一隻手把住了門
扇,以便隨時關門拒客。
“北橋人。”
“北橋人?”姚阿巧的心頭一凜。
“北橋南橋頭人。”
“南橋頭人……”姚阿巧的惱莫名地跳了個歡。
黑影緊貼在阿巧面前的弄壁上,不動了。
“你真是南橋頭人?”
“你聽我這口音不像嗎?”黑影反問道。
“那麼,你進來坐一坐吧。”姚阿巧笑了,這熟悉的鄉音,每次聽來,總讓她感到分外親切。自從回到家鄉這多年來,不時常有老家的鄉里鄉親慕名打探尋到這裡,要見一見或有事求一求這個出自家鄉的闊夫人。每每這時,姚阿巧總不分你我,一律給予熱情接待。哪怕是家鄉來賣香瓜西瓜的,只要是家鄉來的人,她都一視同仁,留人家坐一會,喝一杯茶,吃一頓飯,抑或幫助人家解決一些盤纏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