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蘇州市副市長、議員一行也來到了車站,專程向他送行。一番令他膩煩生厭的送別絮語後,接送他們的專車一聲長鳴,車頭上噴出了滾滾的濃煙。
就在列車即將啟程的時候,蔣緯國忽然劍眉緊鎖,叫了聲“糟糕”。原來,由於臨行匆促,他竟把他那本心愛的、不離左右的《英漢對照詞典》忘在家中了。開車回去取吧?時間來不及了,列車已發出了聲聲長鳴。
蔣緯國頓時臉露不快,雙眉絞成了一線。
正這時,隨著一聲“少爺”的呼喚,一個姑娘匆匆奔向站台。
是根妹!
只見她抱著一個布包,跌跌撞撞地直奔到車窗下,氣喘吁吁地道:“少、少爺,你忘了帶、帶上這本書了!”
緯國接過布包,忙打開一看,那本熟悉的《英漢對照詞典》頓時撲入他的眼帘。
“根妹!”蔣緯國喜出望外,激動得一時不知說什麼才好,“我的英漢詞典……”竟伸出雙手,緊緊握住了根妹的雙手。
惹得根妹一陣臉戲心跳,羞得把兩眼沒處躲。
列車又一聲長鳴,漸漸離開了蘇州站。
蔣緯國深情地凝視著漸漸模糊了的陸根妹的身影,情不自禁地激動得喃喃自語道:“知我者,根妹也……”
當然,這只是說在心裡的,沒讓一邊的石靜宜聽到。
就這瞬間,他心中那股對根妹的朦朦朧朧的愛,一下子變得清晰了、透明了。
這4年來,他雖然戎馬倥傯,但心中對根妹的單相思卻愈發濃烈了,根妹那張靦腆秀氣的臉蛋和那窈窕婀娜的身姿,不時在他的眼前晃動著。
這次他一路風塵僕僕地回到家,第一個想到的便是根妹。
根妹不在家,他心中的歡喜頓時減了幾分。
母親為兒子與飛行團長接風洗塵,令手下人備下了豐盛的晚宴,他怎麼也打不起精神來,只象徵性地喝了點葡萄酒。
吃過晚飯,眾人正在客廳里休息,聽留聲機播放音樂。母親領著一個濃妝艷抹、風姿翩翩的披髮女郎,來到他的身邊,低聲道:“緯國,薛小姐來了看你的。”
蔣緯國定睛一看,可不是,果然是當年那朵校花薛小姐呀!可沒等他站起身打招呼,薛小姐已象一陣風兒似的迎向了他:“啊呀,老同學,幾年不見,成軍官啦!好威風,好神氣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