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是親口對她說:“你爹在世時,也不過是個縣城小官,更別說你爹還去了,哪怕是定下了婚約,你也得看清楚自己,你這樣的身份,於我們楊家來說只是拖累。若是你安分守己,我們楊家也能照拂你一二,可別自視甚高,耽誤了我兒的前程。你失了清白,是我們楊家仁慈,才把你繼續留在家中,若是你還有自知之明,應當知道自己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緲緲有自知之明,所以這輩子半點也不敢糾纏,醒來就直接回了桐州。
只是她萬萬沒有想到,她回了桐州,楊家人卻是追過來了。
追過來不說,還口口聲聲說要帶她回去履行婚約。這婚約,難道不是楊家人自己先不承認的?
那楊家管事還笑眯眯的:“表姑娘,京城那邊一切都準備好了,都等著吶!表姑娘快些收拾行李,隨我一道回京城去,大夫人說了,定是要風風光光地將表姑娘娶進門的!”
緲緲聽在耳朵里,卻忍不住瑟瑟發抖,她攥緊了衣裙,指尖用力到發白,只覺從牙齒縫中都透出了寒意來。
哪裡會有什麼風風光光。
楊家人害她害得還不夠嗎?!
她在京城的時候,楊家人從來不給她什麼情面,初上京城時,見到大夫人的第一面,她便在大夫人眼裡瞧出了嫌棄與鄙夷,楊家的下人也是毫不避諱,當著她的面說她是上京城打秋風的窮親戚。她在楊家過的日子,也就只有偶爾與表哥相處時才能感覺到一點好。可這點好也是摻了毒|藥,後來回想起來,都一陣陣的犯噁心,比那些表面的冷漠還令人覺得可怕。
若是楊家人對她有什麼好臉色……那也是因為她身上有利可圖。
看這幅樣子,楊家人應當是知道了,惦記上她的家產了。除了這個可能,緲緲也想不出來。可她這輩子一早就逃回來了,多餘的話,沒有對楊家人透露過半句,楊家人又是如何發現的?
她張了張口,想說出拒絕的話,可前輩子的驚懼陣陣湧上心頭,讓她連一道聲音都發不出來。
而後她肩膀一沉,緲緲下意識地抬頭看去,便看見了站在一旁的容景。
容景沉聲道:“什麼婚約?”
楊家管事聞聲抬頭朝他看來,與他的視線對上,也是嚇了一跳。而後他忍不住仔細打量,面前人面目俊朗,比他們大公子還要更勝一籌,渾身氣度看著也不像是什麼普通人。若是在京城,他還要懷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什麼貴人,楊家管事頓時遲疑:“這位是……”
容景又問了一遍:“什麼婚約?”
緲緲捏著衣角,小聲道:“他是我的護院。”
楊家管事恍然大悟,聽見是個護院,心中就生出輕視來。但或許是被容景的氣勢懾住了,還是給他說了:“先前林老爺還在京城時,我們大夫人就與林夫人說好了,給大公子與表姑娘定了親事,還交換了信物,這是自小就定下來的娃娃親,這不,如今表姑娘與大公子都到了合適的年紀,也是時候該成婚了,大夫人特地派我來接表姑娘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