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她還沒有察覺什麼,可一旦發覺了有一點不對之後,先前被她忽視的,她沒有在意過的細節,都陡然變得充滿了怪異感。
如丁鵬所說,他從青州而來,來桐州尋找親戚,明明是第一回 來,卻對桐州的一切了如指掌,他有一身武藝,卻不去做大事,反而來林家做了一個小小護院。還有宋大人,對他的態度也奇怪的很。他們林家與宋大人是世交,她見過宋大人不少次,可從未見過宋大人對誰這般親切。
緲緲柔柔地道:“你知道,我最討厭別人騙我。先前你和我說,對我不會有半句假話。既然不會騙人,那瞞著我的事情,是什麼?”
“……”
明明只是普通的對話,卻讓容景出了滿身的汗。
他冷汗直流,只覺比在金鑾殿上被百官詰難還要難過,心中慌得不行,就算是面對皇帝時,他也沒這樣慌過。
他當然是想過,要把一切都坦白給緲緲聽。但並不是現在。
昨夜他雖然上山剿匪,可事情還未落定,那些山匪如何處置,也還沒有個章程。怕被人認出,他昨夜上山都是蒙面,生怕會被山匪餘黨發現。在事情沒有徹底解決之前,容景不敢將此事坦白清楚。
更別說,一開始,就是他騙了緲緲。
“我……”
緲緲柔柔地問:“你先前就說有事瞞著我,都是夫妻了,還不能與我說?”
“這……”
容景眼神遊移,面色發白,任誰一看,都是一副心虛的模樣。
就在這時,外面急匆匆地跑進來一個下人,道:“小姐,宋大人來了,說想要見姑爺。”
容景如臨大赦,立刻站了起來:“我去見宋大人。”
他說著就要走,緲緲又叫住了他:“等等。”
容景緊張回頭。
緲緲柔聲說:“我與你一起去。”
“……”
也不知是為何,明明夫人依舊是嬌嬌軟軟的模樣,自見到他的時候起,也沒有動過怒,甚至還差點掉了眼淚,可容景卻沒由來的心底發涼,他跟在緲緲身後,隱隱有大難臨頭的錯覺。
他可沒來得及和宋大人先對好說辭,希望等會兒宋大人不要說錯什麼話才好。
他總算是明白了,為何軍中的將士都將家中的婆娘稱呼為母老虎。他的夫人雖沒有老虎兇猛,也不曾有對誰露過爪牙,說是小貓也不為過。可面對他夫人時,他就像是耗子見了貓,從前再多榮耀,再多威猛,這會兒都化作雲煙,輕飄飄的就散了。
並非是夫人兇猛,而是他在夫人面前時就情不自禁矮了一頭,半點脾氣也不敢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