緲緲捏著袖口,只淡淡地喊了他一聲,並無多少熱情。反倒是楊父面色如常,還與她說了不少家常話,說起當初林母還在未出嫁時的趣事,還說她與她的娘親長得十分相像。
緲緲態度冷淡地應著,等他說的差不多了,才掩唇輕咳了一聲。
奶娘立刻站了出來:“舅老爺莫怪,我們小姐近日身子不適,大夫也說了,要好好靜養著,沒法多陪舅老爺了。”
楊父嘆了一口氣,說:“我知道,你心裡頭是怪我的。”
緲緲動作一頓。
“桐州的事情,我也聽說了,那都是你舅母一個人的主意,我也不知道,她竟然敢做出這樣大膽的事情。”楊父滿臉痛心:“要是我早知道,定是會將她攔住,也幸好是容將軍在你身邊,要不然……我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你母親!”
楊父說著,不禁掩面泣了一聲。
緲緲眸色微動:“舅舅什麼也不知道?”
“要是讓我知道,我哪裡會做出這種傷天害理之事!”楊父憤憤然,看向她時,也是滿臉羞愧:“你爹娘都去了,我這個做舅舅的,合該要好好照顧你,我以為把你交給你舅母就是萬事無憂,後宅之事向來都是她打理,卻不知道……唉!”
奶娘面上忍不住露出驚訝來,又連忙斂去神色,擔憂地朝著緲緲看去,生怕她會被說動。
她年長許多,見過的世面也多,楊父這番話說著好聽,可漏洞百出,她只擔心,她們小姐年幼又心軟,說不定就會被這番好話哄騙去了,又相信楊家人。
緲緲仿佛是被打動了,沉默了許久,才猶豫地朝著楊父看去:“那舅舅打算如何處置她呢?”
楊父早有準備,應道:“我讓她向你道歉,到你原諒為止。也幸好是容將軍在你身邊,才什麼事情也沒發生,你記恨著她,也是情有可原。只是她不止是你舅母,還是新立與欣怡的娘,這些年來,替我管理家中事務,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那兩個孩子還年幼,也不能失了親娘。無論你要什麼補償,我這個做舅舅的,一定二話不說,全都給你!”
奶娘的目光更加焦急,視線恨不得把楊父瞪得個洞穿。
“小姐……”
緲緲抬手,打斷了奶娘的話。
她並未看奶娘,任憑奶娘使了多少眼色,也沒有接到。她垂著眼,也並未看向楊父,並沒有看到他臉上的神色有多愧疚與後悔。
她只是依舊聲音輕柔地說:“要是沒有將軍在,我可就真的死了。要是我真的死了,舅舅會怎麼做呢?”
楊父一滯。
緲緲攥緊了衣裳。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已經死過了一回。
要不是好運得到重來一回的機會,要不是好運能夠在桐州遇到將軍,她或許還要在楊家人手上搭上第二條性命。
話說的再好聽,可要是她真的死了,誰能賠她這一條命呢?
楊家人恐怕還會拍手稱快,而後十分不客氣地搶走她的一切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