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來,這還是梅庚有史以來頭回對楚策這般冷漠。
陸執北微微蹙了眉,琢磨著該不是梅庚對皇室失望,才遷怒了楚策?
而楚策也怔了怔,抬手攔住了欲開口的五味,旋即輕輕抿起唇,忽而上前去扯了他袖口,如以往般輕聲:「你是在怪我?」
「怎會。」
梅庚想發笑,又笑不出,抬手撫著他冰涼手腕將人推開,卻在肌膚相觸那一刻,發覺小男孩猛地顫了顫,似恐懼,連臉色都白了幾分。
心口驟然縮緊,疼得剎那窒息,梅庚目光發怔,恍惚間瞧見前世被他強壓身下的帝王倉皇驚恐的模樣。
這張稍顯稚嫩的臉,瞬息與那時成熟俊美的臉融合,甚至連神情都有幾分相似。
楚策很快收斂起驚慌,耷拉起眉眼仿佛被拋棄的小獸,聲音低到微不可聞:「那…那為何…?」
為何?
梅庚眸子裡淬了天河冷涼,透過眼前少年,似見屍海浮沉,在那早已隔世的經年中,氤氳起薄霧似的恨,揮之不去。
「什麼為何?五殿下屈尊敬香,本王銘感五內,但久留王府,總歸難逃結黨營私之嫌。」
換句話說,你該走了,還是換了個說法的逐客令。
見梅庚這般不留情面,楚策身後的五味臉色都變了變,偏偏秦皈從外頭匆匆趕來,道:「王爺,林尚書來了。」
一時寂然。
梅庚也不再搭理垂著頭的小皇子,冷聲嗤笑:「請進來,把三公子也請出來。」
後一個請,他咬重了字眼。
第十四章 林盧上門,坑爹第一
蘇婧到底是女眷,見梅庚已有主見,索性帶著丫鬟離開。梅庚明白喪夫之痛加之王府大變,她也心力交瘁。
梅庚便與風溯南陸執北二人在候客廳飲茶靜候,時不時地交談幾句,又時不時地去瞧坐在身側的小皇子——到底逐客令還是失敗了。
但梅庚發現,此刻的楚策與多年後那位心機深沉的帝王截然不同,安靜,平和,恬淡。
林尚書已經邁過了門檻時,梅庚才回神,但也巋然不動。
仿佛扣了人家兒子的人不是他一般,
林盧已過不惑之年,通身文人的文雅之氣,縱使匆匆而來也算是不失風度。
「西平王,你扣我兒是何意?」
結果一開口,便露了餡,還是一樣的目中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