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崽子說喜歡他?
若是以前他定會以為這是天方夜譚,那麼點一個小崽子,知道什麼是喜歡?
楚策一向依賴他,但若說這是喜歡,梅庚還真不那麼確定。
於是在「楚策究竟喜不喜歡我」這個問題上,梅庚思量了大半夜也沒個結果,終於抵不過困意睡去時,還在迷糊地惦記著。
……
天光乍破,數個布衣百姓便瞧向了刑部衙門的喊冤鼓,沉悶響聲震天,衙門外也跪著十多人,上至白髮老嫗,下至年幼稚兒。
等匆匆忙忙將眾人迎進了衙門,當值的大人瞧見狀紙後眼前便是一黑——狀告當朝永定侯之子,虞瀾。
當值大人覺得今日出門時可能忘了燒香,怎麼攤上這麼棘手的東西?那可是當朝侯爺的親生兒子!整個永安城都知道永定侯寵著那位二少爺,殺人放火的案子這些年也沒少干,他們刑部哪裡不知道?不過是一直有人壓著罷了。
可瞧眼前這明明白白的狀紙,還有西平王府的私印,便知道又是兩家子幹起來了。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當值大人果斷吩咐:「去找駱大人。」
江湖救急駱大人匆匆趕到衙門的時候,衙門已經亂作一團,苦主又哭又喊反正就是一句冤,大人師爺和衙役都滿頭冷汗,拿不定主意。
瞧見那狀紙上西平王府的私印,駱寬眉梢挑了挑,頗為氣定神閒。
在官場沉浮多年,他能看不出來西平王府的意思?不就是想幫虞易這個嫡子上位?
那麼虞瀾這位二少就必須得除掉。
駱大人安安穩穩地往明鏡高懸牌匾下面一坐,驚堂木拍得震天響,不急不緩地審起了案子。
永定侯府這些年早就成了個笑話,遑論梅庚可不是個好惹的主兒,既然如此,賣個情面又何妨?
不過兩個時辰的功夫,衙門便同禁軍一起衝進永定侯府,將傷勢未愈的虞二少給請了出來。
虞瀾做下的事著實太多,總有擦不乾淨的尾巴,強搶民女還將人賣進了自己開的青樓,女子家中人找上門索性殺人滅口,一家八口只剩下個年邁眼盲腿腳也不利落的老婦人。
諸如此類,數不勝數。
到底是永定侯府的少爺,虞康氏又追上了公堂大鬧一番,即使駱寬再如何八面玲瓏也應付不來潑婦,索性拍案——擾亂公堂之罪,母子倆一起收監。
虞致壬倒是想去撈人,奈何家裡還有個老夫人坐鎮,當年韓夫人死後,虞老夫人便離開侯府去了城外的莊子裡,但這侯府的帳目還是她手裡的人經手,回了侯府以雷霆手段奪回後宅,她倒也不是不心疼虞瀾這個孫子,可對韓夫人有所虧欠,瞧見虞易弱不禁風的模樣更是有愧,這才狠下心,給虞瀾使了絆子。
暮色滿城,宵禁時間未至,繁華城池仍如白日般喧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