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策卻詭異地沉默了片刻,他拍開了梅庚的手,兀自起身理了理稍有凌亂的烏髮和衣襟,眨眼間渾身的慵懶褪去,穩穩噹噹地端坐著,眉眼溫潤似春水,滿身的矜貴自持。
梅庚:「……」
大變活人?!
精緻俊俏的小皇子勾起抹美得驚心動魄的笑,眼底卻是深沉的寂然,「不能丟了皇家的顏面。」
「…嘖。」
梅庚無言,自從離了永安城,楚策便端起了皇子架子,同永安城內那個溫軟怯懦的五殿下截然不同,無人時便賴著他像只貓似的,見了人可謂是矜驕貴氣,不輸於太子和洛王。
但這並不是改變。
梅庚知道,楚策原本就是這樣,仿佛有著千面,總是適時地表現出那個合適的自己。
儀仗到了城門前,官員跪地,高聲喝道:「恭迎御史大人,五殿下。」
指尖觸及錦緞轎簾的剎那,梅庚唇角暈開抹頗帶興味的笑來。
有意思。
他這個監察御史也不過是二品,即便還有個王爺的身份,可皇室的王爺才比皇子貴重,他這個異姓王卻排在了五殿下前頭,可見臨漳的官員也都不傻,精著呢,知道該討好的是誰。
回頭戲謔地瞧了眼八風不動的小殿下,低著嗓子笑道:「殿下可要恕了臣大逆不道之罪。」
楚策笑得一雙眼都映著雲霧,緩緩道:「那王爺可想好了拿什麼來換?」
嚯,瞧瞧,這小傢伙也愈發地放肆了。
梅庚單手抬了下小傢伙的下頜,語調輕佻,眸色風流,「小殿下都是臣的,還有何可換?」
小殿下啪地揮開了登徒子的手,往外揚了揚下頜,示意還有群人跪著等他呢。
西平王意興闌珊地收了手,踏出轎輦的剎那,卻是通身的冷肅之氣,靛藍長袍上繡著銀蟒,祥雲紋繁複華貴,容貌俊美,眸光沉冷,襯得面色泛冷的男人尊貴倨傲,哪裡像個還未及冠的少年郎?
而後身著藏青色錦袍的少年也跟著踏出,佇立在男人身側,柔而不弱,眉眼是極無害的溫潤,又攜三分大氣矜貴。
靛藍與藏青,相差無幾的顏色,並肩而立的二人,各有千秋,互不相讓。
「起來吧。」
梅庚半點沒與他們客套,聲冷到了極點,性子也桀驁狂妄,拂袖輕飄飄下了馬車,還順手將五皇子給接了下來。
在場的官員早早就聽說過這位西平王的凶名,剛還朝便在永安掀起了大風大浪,還轉挑小輩下手,一路走來不知多少同僚栽在他手裡,自然無人敢怠慢,生怕這煞星什麼時候就對自家動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