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庚低低地笑了一聲,沉緩溫柔,順勢將小孩攬入懷,雖親昵卻不逾越,只在他額角落了個微涼的吻,輕聲:「如此嬌氣,難堪大任。」
聽得出他的揶揄,楚策也不當回事,懶懶地窩進男人懷裡享受著涼氣,甚至學會了還口:「無妨,西平王可堪大用即可。」
梅庚哭笑不得,卻聽聞楚策壓低聲道了句:「你覺得那個馮縣令如何?」
「有問題。」梅庚眼底冷色乍現,轉瞬即逝,冷笑了聲,「他反覆提及此地貧瘠窮苦,可朝廷撥款每年至少三十萬兩,不過這官銀的去路還得好生探查,如今正是秋汛,明日先去瞧瞧漳河水勢。」
「嗯。」楚策嗅著清冽的冷香,昏昏沉沉地低聲:「我隨你去。」
「好。」
當夜,西平王摟著小殿下在茅舍睡了一夜。
門外,三人並肩。
馮縣令戰戰兢兢地問:「那個……王爺與殿下?」
方韌就顯得平靜許多,畢竟趕路這些日子,王爺始終與殿下同吃同住。
秦皈意味深長地瞥了眼縣令,「殿下身份尊貴,王爺自當貼身保護,不勞爾等費心。」
弟弟要同心上人獨處過夜什麼的,他這個義兄自當幫襯。
——
天際將明時電閃雷鳴,疾風驟雨,破舊窗欞岌岌可危,隨時可能被掀翻折斷一般,刺耳的吱呀聲吵醒了榻上的一大一小。
房中昏暗,與窗外的狂風大雨相比,稍顯狹窄逼仄的自成一方天地,瀰漫溫情。
梅庚睜開眼往外瞥一眼,眉心稍蹙,早知如此,還不如出去找個客棧歇下。
滴答,滴答,滴答……
梅庚表情開始扭曲起來,往外一瞥,只見地面已經匯聚出小攤水泊,而正對著的屋頂已經濕了大片,水珠子還在一滴滴地往下滴落,整個茅屋在這場雨里已然是搖搖欲墜。
可別塌了。
梅庚心想,輕輕喚了一聲:「小策,醒了嗎?」
「嗯。」
小孩應了一聲,臉還埋在他胸口,分明是副沒睡醒的可愛模樣。
梅庚失笑,將他掩面的烏髮撥開,輕撫了下柔軟臉頰,「起來吧,我叫秦皈出去尋個客棧,雨停了便離開這。」
「好。」楚策應了一聲,又窩在他懷裡不動了。
風雨晦暝,梅庚恍生出避世之感,仿佛身處天涯海角,懷中擁著天下獨一份的珍寶。
雨勢很急,原以為驟雨應當很快便過去,誰知下了三個時辰也不見收,馮縣令的祖宅在風雨中飄搖,梅庚當即決斷,選個客棧暫住,且將馮縣令夫妻倆也帶了過去,可惜驟雨之下想離開茅屋也不容易,酷夏又不曾帶什麼厚重衣物,到底還是讓楚策淋了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