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庚膽戰心驚,又滿心愧意心疼,剛一到客棧便吩咐下去要溫水沐浴,且餵了小殿下一碗熱騰騰的薑湯。
待將人捂進被子裡時,已然過了午時。
「若有不適,要同我講。」梅庚摸了摸小皇子的額心,鬆了口氣,並未發熱。
瞧得出梅庚的緊張擔憂,楚策自己倒是不明所以,只笑著安慰他:「何至於此?」
梅庚便定定地瞧了他半晌,沒應聲,眼底蘊著濃霧,什麼都瞧不真切,楚策還以為他不會再開口,誰知梅庚竟緩緩地嘆息了一聲:「我心疼。」
楚策的笑僵在了臉上,一張精緻小臉難以自制地開始滾燙,泛起了潮紅,攥著被褥翻了個身。
極其羞澀地留給了梅庚一個背影。
梅庚近日來愈發會甜言蜜語,五殿下都頗有些應付不來。
但他自己毫無自覺,見楚策背過身還以為他不舒服,硬是將人給翻回來,微涼如玉的手掌在小孩臉頰額頭摸來摸去,口中還喃喃著:「怎麼了?怎麼這麼燙?」
五殿下羞得沒辦法,只得推開那隻手,抿著唇羞惱瞪了一眼緊張過度的男人,憋出了四個字來:「關心則亂。」
梅庚一怔,見少年含羞帶怒,漂亮的雙目尾稍帶著圈極淡的薄紅,竟為那清雋溫潤的眉眼平增了幾分妖媚,便不著邊際地想——長大的小策更美。
他曾見過的。
那日太和殿上,龍姿鳳章的帝王被他壓在身下,緊咬著紅潤唇瓣隱忍,眼尾墜紅,小聲嗚咽,脆弱到讓人想凌虐的美。
「是啊,關心則亂。」梅庚在少年眉心蜻蜓點水地吻了下,極盡繾綣地呢喃,「不知所謂的小傢伙……」
你可知我寧孤身一世來成全自己這份難以開口的情深,可你這不知好歹的小傢伙怎能背叛我?
——若當初死在沙場上該多好?
為你戰死沙場我心甘情願,縱死無悔,偏偏你這小混帳二話不說便殺了我那些兵,更是將我母親斬首於鬧市,你說我怎能不恨?
多次相問,你咬著牙不肯說實話。
「到底為什麼…?」
梅庚眼神驟然幽深,竟將所想宣之於口。
楚策驟然僵住,斂下眼掩住眼底的驚慌失措,輕聲反問:「什麼為什麼?」
梅庚回了神,一時不知如何作答,便只拿那雙點漆似的眸子瞧著小皇子,指節似有若無地蹭著他臉頰。
正是相顧無言之際,門外傳來秦皈的聲音:「王爺,情況不大好。」
「進來說。」
梅庚這才收回注視,予了楚策一個安撫似的笑,還順手捏了下小傢伙的柔軟耳垂——記憶里他對這個反應很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