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楚策先是猛顫片刻,旋即玉面飛霞,倏爾鑽進了被子裡,只露出雙漂亮眼睛憤憤地盯著梅庚。
然而始作俑者渾不在意,甚至彬彬有禮地理了理袖口。
秦皈進來時瞧見的便是這幅場景,王爺唇邊帶笑地整理袖袍,而小皇子整個人縮進被子,只露出雙眼。
二人之間氣氛微妙。
面無表情的秦皈忽而挑了挑眉,琢磨著是王爺又欺負了小殿下,旋即面不改色地道:「方才問了馮縣令,雖是雨季,但大多是綿延小雨,這雨怕不是好兆頭。」
突降大雨?
梅庚皺眉,顯章十五年,上輩子這一年的水患似乎並不嚴重,他這才敢帶著楚策光明正大地來巡查,可這突如其來的大雨是怎麼回事?
難不成……重活一世,天災也不打算老老實實地按照前世那麼來了?
梅庚掌心倏爾冰涼,覺著寒意攀上了脊背,他仗著這兩世經歷才敢如此肆無忌憚,可他既然能重生,也難免這天災出現什麼變故。
操!
——新的一世,新的災難?
西平王在心裡狠狠爆了句粗,臉色也極為難看,仿佛濃稠的墨汁一般黑,當即下令:
「派人盯著漳河水位,雨停之前,半個時辰回稟一次。」
第六十八章 王爺,你想太多
門外是大雨滂沱,碩大的雨滴砸上窗框,悶響如遠遠傳來的擊鼓聲。
秦皈和方韌將馮縣令給拎了過來,直面臉色陰沉的西平王。
梅庚沉聲:「馮縣令,本王一路而來,見百姓窮困潦倒,那朝廷每年撥下來的銀子,都用在何處了?」
馮縣令嚇得險些暈過去,往地上一跪便高呼冤枉:「王爺明鑑啊!朝廷給的銀子,到了下官這兒便所剩無幾,已全數用作修建堤壩和閘口了,您若是不信,大可去瞧帳本!」
又是那種違和感。
梅庚眯了眯眼,心下琢磨著。
這人自他們到臨漳起,便開始似有若無地暗示著——我為官清廉,不曾貪財。
甚至還如此果斷地說出貪墨之事,若是換了旁人,即便是真受了這等委屈,那也只求自保,而不會直腸子似的如此說,豈不是給自己招來災禍?
他似乎在有意引導。
梅庚不為所動,任他哭天搶地地喊冤,瞧著十分冷酷,實際上只是在心裡忖量有關於臨漳縣令的情報。
他來之前便已經查清楚,馮玉才有個獨子,不曾參加科考反倒從了軍,死在了長達兩年的西北之戰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