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嗤笑聲突兀,西平王單手搭著藤椅扶手,又是幾聲壓抑般的低笑,引得不遠處風溯南也跟著笑出聲。
風二少是誰?
梅庚是瘋狗,風二少便是那惡犬,毫不客氣地譏諷道:「今年的探花郎倒也有意思,瞧這年紀可比淮王殿下大了不少,瞧不慣人家封王是怎麼著?淮水漳河水患肆虐多年,可不見探花郎請命去挖運河,現在倒是來討教了,想討教淮王殿下,不去淮水走一圈哪來的資格?」
風承玉聽得眼角直跳,硬是插不進去話,只得等風二少歇氣時才沉聲道:「溯南,住口。」
一番話說得太子臉色難看至極,楊探花也顏面盡失,西平王便格外愉悅,高貴矜持地瞧了半天戲,才悠悠地道:「做狗想討好主人,也得有些腦子。」
楊探花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敢怒不敢言。
梅庚的態度囂張至極,偏偏滿座無人敢置喙,一是因他的身份,大楚唯一手握兵權的西平王,二是因他的狠辣傳聞——暴斃家中的林子忱,死在牢中的虞二公子。
清風微冷,四下寂然,都等著瞧太子殿下是否會發怒。
半晌,有人輕笑了聲:「太子殿下的茶會,莫擾了興致,這茶是今年的新茶,實不該辜負。」
解圍的正是林書俞,林尚書府入了族譜的林家二少。
見他開了口,便有人順著話接,眾人極默契地將先前爭執揭過不談。
梅庚凝視著澄澈的茶湯,不著痕跡地瞥了眼笑意盈盈的林書俞,暗道奇怪。
前世他主動接近楚策投誠,怎麼這輩子倒是與太子走得近了?
到底是什麼讓他放棄了楚策這枚最合適的棋子?
梅庚收斂思緒,他知道今日太子定不安好心,卻未料竟還是老法子,下人失手,倒茶時灑了些打濕衣衫,便邀他去偏院換下。
若未猜錯,大抵是打算眾目睽睽之下污衊些什麼罪名。
西平王似笑非笑地睨了過去,恰好瞧見太子眼底的得逞與陰狠,當即優哉游哉地起了身,跟著下人往外走。
那一眼,讓太子慌了神,他甚至覺得梅庚已經看穿了他所有的計策,諷刺著他的異想天開。
梅庚一走,便剩下楚策和楚洛,洛王殿下悄悄湊過去小聲道:「太子可想著法地撮合他和楚苑,你不擔心?」
楚策攥著衣角露出個靦腆的笑,輕輕搖了搖頭,好一副為情痴的羞怯模樣,壓低聲回應:「他不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