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洛眯了眯眼,笑而不語。
倒是另一邊的虞易蹙了蹙眉,便聽見陸執北在耳邊輕問:「洛王和太子都不大對勁,用不用我跟去看看?」
「不必。」虞易輕輕搖了搖頭,唇瓣翕動著,輕輕吐出句話,「洛王和淮王如此鎮定,應當無事。」
陸執北將信將疑地點了下頭。
而後便瞧見洛王殿下含笑走向了太子殿下,口口聲聲仰慕皇兄,以茶代酒敬他一杯,而後那一杯茶便悉數灑在了太子殿下金晃晃的外袍上。
於是西平王走了不到一盞茶時間,太子殿下也沉著臉離席去換衣服。
不到一炷香時間,西平王衣衫整潔地歸席,卻聽見洛王一句輕飄飄的低語:「西平王,等會兒可有好戲看。」
梅庚眉梢微挑,悄悄將身邊淮王殿下的手撈過來,借著寬大袖袍遮掩緊緊握住,還輕輕剮蹭了下掌心,面上沉穩噙笑,若有所思的喃喃:「是嗎。」
方才那下人有意無意地將他往極偏遠處引,於是西平王慢條斯理地抽出把匕首來抵著那人的脖頸,遂……成功脫身。
西平王想不明白,太子究竟是多蠢才會設這種陷阱,仿佛在空無一人的路上面挖了個坑,上面用翠綠的樹葉掩飾,就差告訴過路人這裡有個坑。
若是個文質彬彬的讀書人,想來許是還能被強行押過去,可他西平王滿朝皆知是個能文能武的武將,梅庚嘆了口氣,覺著前世除掉他實在心急。
就那腦子裡怕是裝滿了漳河上游水,連泥帶沙。
「啊——!」
一聲女子撕心裂肺的慘叫,驚了滿座的賓客。
那女子仿佛慌不擇路般撞入了松嵐苑內,似乎是沒料到能遇上人,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直對著洛王與淮王狠狠叩首,嘴裡還嚷嚷著:「兩位殿下,兩位殿下快去救救我家公主吧,遲了——遲了就來不及了!」
梅庚一怔,下意識瞥了眼楚策,卻收到了楚策同樣蹙眉疑惑的神情,當即心頭湧現幾分晦澀不安來。
倒是洛王.震驚不已地問道:「紅玉?你怎麼在這兒?苑兒呢?」
紅玉,楚苑身邊的貼身侍女,她哭哭啼啼地說不清楚,只說要兩位殿下去瞧瞧,最終太子沒等來的一群人跟著紅玉一同去了偏院,路遇東宮侍衛阻攔,洛王二話不說直接帶人闖了進去。
闖進偏院內室時,洛王的腳步驀地頓住,後面跟著的世家公子們卻全都瞧見了內室的情況,一時間鴉雀無聲。
赤著身子的女人躺在地上,頸間繞著條白綾,渾身青紫,腿間染著乾涸的血跡,烏髮凌亂,原本嬌艷的容貌此刻是毫無生機的青灰,雙眼瞪大,摻雜著不甘與怨毒甚至是驚恐——衣衫不整的太子站在她身旁,手裡是白綾的另一端。
梅庚瞧了一眼便移開視線,牽著楚策將怔愣的少年擋在了身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