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托盤上頭蓋著紅布綢緞,迎風輕輕飄揚,行至駱深身邊,小奴伸手扯下紅布綢,露出裡頭慢慢一匣子的碎銀珠寶首飾。
「少爺,要打賞舞姬的銀子準備好了。」
那上頭少說有個近百兩,更有幾樣有市無價的朱釵。
駱深沒有動。
韓將宗瞟了一眼那璀璨珠寶,風度翩翩贊道:「二位少爺果真敞亮。」
江天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剛要張嘴,韓將宗眼皮也不抬的道:「江家嘴裡說著沒錢,子孫輩還有人在這裡為了舞女一擲千金,倒叫我不得不懷疑一下江太守說話的真實性了。」
江天沒料到話鋒會朝自己而來,悚然驚了一下。
「沒有啊!」他立刻解釋:「我明確說了沒有錢不要舞女了啊,駱少和門邊的小奴都聽見了,可以為我作證的啊!」
駱深餘光掃到他眼巴巴的求救視線,只好點了點頭。
銀子是小,江天特別怕連累江家的官途,指了指那盤子珠寶,又道:「這是駱少要打賞舞姬的,同我也沒有關係啊!」
駱深:「……」
韓將宗眉梢一挑,慢條斯理看向駱深。
駱深懷疑他是特地來找茬的。
「多少沒太大關係,反正最後都會完璧歸趙。」他解釋了一句,然後伸手一拉椅子,恭恭敬敬作了個請的手勢:「將軍既然來了,不如坐下來一起看看節目。」
韓將宗從善如流坐下,這間便只剩下一把椅子了,江天主動道:「夜深了,我爺爺時常教導我要早回家,說家中再窮困也比外頭好一些……」
駱深聽著他扯淡。
江天認真的說:「我每日寅時起床,巳時入睡,今日興起過了睡覺的時辰,早該回家了,二位繼續欣賞節目……在下先行告退,告辭。」
駱深還看了他一眼,韓將宗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江天在後頭悄悄戳了戳駱深的胳膊,手指尖一抬,指了指門外。
駱深一點頭,示意他自便。
江天陪著哭一樣的笑,飛快的跑了。
小奴端著托盤候在一邊,駱深攏起紅布四角攥在掌中,將物件滿滿當當的提到了桌子上,一鬆手,便是「嘩啦」一聲清脆響,幾塊碎銀極沒有眼力勁兒的滾到了韓將宗手邊。
駱深:「韓將軍有喜歡的嗎?」
「要送給我嗎?」韓將宗問。
駱深略微含著下頜,微微笑了笑。
韓將宗掃了一眼,「都是女兒家的玩意兒,我帶在身上行軍打仗多有不便,若是一個不小心掉出來,豈不是讓敵人笑掉大牙。」
因為打賞舞姬的,除開正兒八經的銀子不提,其餘首飾多是髮釵和耳環項鍊一類的居多,均是朱紅點翠的精緻樣式。
透著一股子勾欄輕佻、兒女情長的味道。
